源輝月“鄉原部長應該能夠猜到公安今天會去搜查你的住所吧”
鄉原輕輕頷首,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是非常鎮定且有涵養,“我的確猜到了,但是源小姐應該也找到了其他能夠指認我的證據了吧,所以那些錢轉不轉移都一樣。”
他的語氣格外平靜,甚至有種看破紅塵般的灑脫。如果放在電視劇中,這位鄉原部長大概就是那種最有格調的反派,贏就是贏輸就是輸,他敢放手把全部身家推上牌桌豪賭,也能在傾家蕩產之后坦然承認自己的失敗。有風度得簡直超越了人性。
源輝月環視了一周。刑事部長的辦公室很簡單,辦公桌、待客桌、電腦、書架,全都是警視廳統一的配置,窗臺上擺的綠植也是最普通的綠蘿,甚至被養得還挺不錯,葉片蔥綠根莖清晰,書架上的書大部分都是有關刑偵和犯罪學的,十分符合刑事部長的職位,除此之外能夠稱得上閑書的只有放在角落的一本半新不舊的圣經,看不出絲毫個人偏好。
“去搜查的公安說鄉原部長家中裝修挺簡單的,這些年也過得十分清廉,我都有點不太明白了,鄉原部長留著那么多錢卻不用,只放在家里躺在上面睡覺嗎”
鄉原政直笑著點了點頭,“一點小愛好,讓源小姐見笑了。”
源輝月凝視他幾秒,回到桌前直接進入了正題,“昨天我去真壁家拜訪的時候有人在暗中關注我的行蹤,是鄉原部長的人”
“沒錯。”他坦然承認,“原來源小姐你早就發現了卻沒有表現出來啊,果然謹慎。”
“風戶京介被抓之后我就一直讓人在暗中保護真壁,因為擔心你會派人滅口,但是卻一直沒有等到你的動作,我猜你當時是故意放任我去找她,想讓我幫你找到被真壁警官藏起來的那份文件”
鄉原政直輕輕笑了笑,“原本那份文件是可以一直埋在地下的,如果真壁沒有告訴你這件事的話。”
他直到這個時候才正眼看了一眼她身邊的人,“阿匡調查的那個情報泄漏事件和你當年的綁架案有關,我警告過真壁不要接近你,否則有可能被連累,但是她卻沒有聽。”
源輝月端起茶,輕輕吹亂一下茶面蒸騰的熱氣,若有所思,“你防備的果然是我。”
鄉原政直眼皮一動,真壁有希子下意識看向她。
源輝月“熱帶樂園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風戶京介想要挾持人質潛逃,當時樂園里那么多警察,其實我到不到現場也沒有太多影響,但是你卻特意安排了人把我堵在高速路上,你是不希望我和他碰面,從而更加深入到這起事件里來,對嗎”
她對面的人沒有回答,態度仿佛默認。
“但風戶京介之后,我已經參與進來了,你再將真壁滅口先不說我可能會有防備成功可能性不大,在實質上也起不了太大作用,所以不如放任我繼續調查,而你暗地里關注著我的行動,只要我找到了真壁警官留下的那份文件,你立刻就會派人出手搶奪。”
源輝月平靜地說,“真壁家里沒有被安裝竊聽器,她畢竟是個警察,這些東西她也熟悉,貿然動手反而會暴露意圖。實際上你也不用這么做,我們根據真壁匡警官在出事之前的行動軌跡推測出他有可能將暗號留在了在山能寺的藥師佛像上,這個可能性你也猜到了,所以才會派相馬課長摻和到源氏螢的事件中。佛像被找回去之后你應該也檢查過了,沒有發現”
鄉原政直默認,甚至欣賞地說,“當年我的屬下中,阿匡的確是最出色的那一批。”
“我從東京到京都的一路上,你的人一直跟在后頭。等我到了山能寺,拿著一個文件袋從里面出來時,他立刻發動,將那份文件從我手里搶走了。”
她緩緩抬眸,對上了鄉原政直的目光,“那個文件袋里其實是一沓白紙,最里頭放著一個追蹤器。”
房間中好像忽然安靜下來,連窗外的車鳴似乎也停歇了。
良久,鄉原政直終于垂下眼,甚至輕輕笑了一下,結束了這個短暫的對峙。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源小姐,你真的很聰明,我的人完全掉進你的陷阱里了。他在京都忽然失去聯系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是落在你的手里了。”
“那個人叫三森康太,以前也是個警察,和香板義孝幾乎一模一樣的經歷,也是你手底下的清道夫之一只不過我查了一下,他退職的時間很短,就在去年,所以他原本是你準備好來取代香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