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的時間被夏日拉得漫長,已經臨近下班的點,外頭的天空還明亮得像正午,東京已經連著放晴好幾天了。
玻璃窗外的天空澄澈得像高懸的明鏡。
他收回視線,推門離開了辦公室,一路上看似鎮定地和往日一樣,跟走廊上的同僚們打了幾聲招呼,路過空著的四系的辦公室時目不斜視,走進電梯。
在一樓大廳的時候,一個下屬忽然追上來咨詢了個問題,相馬一成正準備打發他離開,對方忽然神色一頓,視線有些驚訝和怔愣地定在門口。
他下意識轉身看去,就見到昨天晚上剛剛告別的那幾張熟面孔穿過了大廳的玻璃門。他回頭的瞬間,對上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名叫松田陣平的青年公安的視線,對方的目光往他身上落了落,然后一行人目標明確地直奔他而來。
旁邊的下屬似乎從逐漸緊張的氣氛中察覺到了什么,乖覺地告了聲罪離開了,相馬一成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松田陣平徑直走到他面前,跟在他后頭的人隱約呈包圍的趨勢圍了過來。
黑發公安地亮了一下證件,“相馬課長,跟我們走吧。”
相馬一成的嘴角往外扯了扯,皮笑肉不笑地說,“又是配合調查”
“不,”松田將鼻梁上的墨鏡摘了下來,一雙黑眸沉沉看向他,“這一次是正式的逮捕命令。”
相馬一成垂在身側的手條件反射地抽了抽,然后緩緩握緊。
“松田警官,”他的字節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眼睛緊逼著面前的人,聲音壓得又低又重,“你所在的那個部門企劃我也有所耳聞,原本還以為是上層為了應付調查扯的幌子,沒想到還是真的。”
松田陣平不咸不淡,“相馬課長消息挺靈通。”
“警視廳存在了這么多年,內部的勢力和關系網盤根錯節,你們真以為自己能夠一一查過去”
“感謝相馬課長關心我們的工作,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呵,好,好得很”相馬一成狠狠盯著他,一字一句,“松田警官果然和傳言一樣,剛正不阿,不畏強、權。”
松田陣平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開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腳步聲徐徐從門口傳來,有人漫不經心地接了句話,“強權在哪兒讓我見識見識”
相馬的威脅的表情倏然一僵,幾人應聲回頭。
警視廳門口的玻璃門自動滑開,黑發美人拿著杯咖啡走了進來,搭在肩上的長發被門口的風繾慻地帶起,神色又冷又淡。
警視廳光可鑒人的地板倒映出她逐漸靠近的腳步,她停在相馬面前,打了聲招呼,“相馬課長,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相馬一成硬擠出一個笑,心理素質顯然十分過硬,這個時候還能禮貌地寒暄,“上次見面還是在緊急審訊室吧。”
源輝月淡淡地抬眸,“是嗎難道我記錯了我們上次見面,不是在玉龍寺嗎”
相馬一成的表情倏然僵在了臉上。
“相馬課長當時還代表西條大河跟我談條件來著,后來西條被抓了,相馬課長也不見了人影,連最后進行人質交接的時候都沒出現。我當時就猜測你是不是公務過于繁忙錯過了,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她往周圍掃了一眼,“看起來你現在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擾了。”
她語氣平平地說完,順手把那杯咖啡給了松田,又從包里拿出一張折了一道的紙,“順便給你帶過來的,不用謝。”
松田陣平展開一掃,然后一點不意外地轉手將它遞給了面前的相馬課長那是一張剛剛批下來的逮捕令,鮮紅的公章像血一樣刺進相馬一成眼中。
而源輝月將東西帶給他之后就朝他淡定地微微頷首,從一行人中間穿過,走向了一樓電梯。
目送了一下她的背影,松田回過頭來,重新望向面前的嫌疑人,視線在他握著那張逮捕令用力得微微顫抖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摸出了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