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玫瑰插進花瓶里,還熟練地擺了個造型,這才將花瓶還原。然后他繼續趴在壁龕前,仰頭看著照片中的男人,嘰里咕嚕地好像跟他聊起天來。
“他總是這樣。”
源輝月看向面前的少女,她剛從弟弟身上收回視線,彎了彎唇角有些無奈似的,“爸爸走的時候他還在媽媽肚子里,沒有見過他。小時候他以為爸爸就是那張照片,和我還有媽媽吵架了就跑去和他偷偷告狀。后來知道了爸爸是離開了,這個習慣也沒改過來”
一句話說完她似乎覺得有些失言,連忙借著把花束插進花瓶的動作轉移了話題,“姐姐你是媽媽的朋友嗎”
“算是吧。”
“真難得,媽媽幾乎沒什么女性朋友的。”少女笑著道,一邊從花瓶上抬起頭,神色認真而溫柔,“這還是第一次有同性的朋友到家里來,謝謝你。”
這時候真壁有希子終于從廚房走了出來,拿著一個茶罐,“源小姐,紅茶可以嗎”
源輝月于是收回了準備說的話,朝她點了點頭表示都可以。
“抱歉,家里也只有紅茶了奈央,茶杯放在哪兒了”
“廚房右邊的櫥柜。”
奈央少女朝她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母親喊了一聲,然后無奈地回過頭來站起身,“家里確實很久沒有人來了,我去幫幫她。”
她最多十六歲的樣子,但身上沒有絲毫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天真懵懂氣,氣質成熟而穩重,似乎她才是那個撐起了這個家的日常生活運轉的大人的角色。
源輝月從她身上收回視線,看向周圍。有個正在成長期的小孩子的家中難免都會有些雜亂,畢竟“東西用完之后要放回原地”這種習慣是需要數以萬次的嘮叨來養成的,學齡期的小孩正是自由奔放的時候,像只憑本能活動的小動物,壓根不會理會這些大人世界的規則。
真壁家也有點亂,但地板和桌面都十分整潔,明顯有人經常收拾。鑒于真壁有希子本人作為警察的繁忙工作,幫忙收拾家里的只能是那位叫做奈央的女孩子。至于那個叫做“則”的小男孩,源輝月看向對面,小孩剛剛離開前正趴在桌上做作業,這會兒作業本還攤開著,寫字的筆蓋好了蓋子規規矩矩地放在作業本旁邊,整潔的紙頁上是幾道數學習題,她一眼掃過去,正確率還挺高。
這兩個小孩顯然都被教育得非常好,真壁匡警官離開了八年,這個家中卻似乎依舊還小心翼翼保存著他的位置。
這時候柯南忽然在她旁邊輕輕出聲,“姐姐,那邊。”
源輝月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抬眸,看到了對面壁櫥里擺著的幾張照片,有真壁一家人的,也有和他們的朋友的。柯南注意到的是放在斜下方的一張合照,似乎是真壁匡警官在警校畢業時的集體照,那里頭有一個人,雖然輪廓年輕了許多,但十分眼熟。
“山崎課長,”柯南看著那張照片中正好站在集體一左一右的兩人,有些意外,“他和真壁警官”
“是同期。”源輝月平靜地說,“甚至是同一個班的,在調查工鳥假死案件時,他們倆是搭檔。”
她說到這里微微一頓,唇角微微勾起,清淡的笑容中驀地多了些涼薄的意味。
“命運可真有意思。”
山崎健和真壁匡于警校同期畢業,同時進入警視廳,之前的人生軌跡可以說大同小異,真正的分歧就是從工鳥案開始的。那大概是兩人第一次面對警察這個光鮮身份下的黑暗和誘惑,但諷刺的是,堅持本心不為所動的沒過多久就埋骨地下,帶著一個并不名譽的虛假罪名被人蓋棺,而背叛操守同流合污的那個卻一路青云直上,享盡富貴財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