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他今天晚上已經有了深刻認知,名偵探嘆了口氣,“我知道。”
他雖然一直都相信人性的善,但也從來沒有否定過人性中存在的惡,作為一個偵探,他早就習慣了用懷疑的目光看待所有人,如果不這樣做他早就被演技精湛的真兇們瞞天過海無數次了。
然而就在他以為源宗政要給他輸出一波“性惡論”的觀點時,他卻忽然話風一轉,“但是警察這個組織也不是最近才搭起來的空架子,它歷經幾百年的時光,面對內部人員的變節也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應對機制。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這些年來這套原本運轉良好的機制好像忽然就不起作用了,警視廳的夏天一年比一年涼快,連當年輝月的消息都能被泄漏出去,快被人臥底成篩子了。”
源宗政涵養極好,連提到源輝月當年的綁架案時也不緊不慢,名偵探被他一句話提醒,腦海中頓時思緒急轉,條件反射地問,“為什么”
對面的人笑了,“工藤君,直接找別人要答案不是個好習慣。”
“我知道了。”柯南對這個回答一點不意外,迅速冷靜下來點頭,“不過既然你知道答案,肯定已經對此有應對的計劃了”
“對。”
“和輝月姐有關”
“沒錯。”對方氣定神閑,甚至舉一反三,“你是不是想問我,她知不知道這個計劃”
“答案呢”
“她不知道。失憶前大概能猜到,但現在應該是一點都不清楚了。”
柯南微微斂下眸,花瓣上的月光落在他的眼瞳中,折射出了一層霜色。
“你沒打算告訴她”
“呵,為什么輝月身邊的人都喜歡對她保護過度”源宗政也不知道打哪兒忽然冒出句感慨,然后他慢悠悠一笑,“工藤君,輝月是我女兒,你覺得我會做違背她意愿的事情嗎時機到了她總會知道的,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我當然也只能把計劃取消掉。”
他說得跟真的似的,然而名偵探卻微微皺了皺眉。
他想起了他姐,源輝月寫劇本的時候,那些被拉入劇本的角色看起來一切行動都出自自愿,但實際上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在她寫下開頭的時候,結局就已經預定好了。有句話源宗政倒是沒說錯,他是源輝月親爹所以他只會比她更可怕。
柯南“希望你能說話算話。”
“當然,我說話一向算話。也希望工藤君你能夠繼續努力,給我一個驚喜。”
電話掛斷了。
柯南慢慢地收起手機,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這才從這條沒有監控的小路上走出來。
他雙手抄兜,保持著思考的狀態原路返回,走到觀光車前時才發現里面的人不見了。
“輝月姐姐去哪兒了”他抓住一個路過的警察疑惑地問。
“啊,你說源小姐嗎”對方迅速認出了他,然后朝一個方向指了指,“她去那里了,好像是去找真壁警官了。”
源輝月的確是去找真壁了,她忽然想起來點事情。
山腳下的路斜生出一條通往主干道,分叉口有座花壇,真壁有希子就正坐在花壇旁邊的長椅上發呆。源輝月走過去時她才恍然回神,下意識站起身朝她微微頷首,“源小姐。”
源輝月禮貌地回了招呼,在她身旁坐下。似乎是看出他們有話要談,跟著她一起過來的稻見和黑客少女大山玲十分自覺地在幾步之外停下了腳步,各自找了個位置警戒。
他們沒有跟過來,真壁有希子反而注意到了兩人,問了一句,“他們是公安”
源輝月點了點頭,她的視線不經意掠過身邊人搭在膝上的手。真壁雙手交握著,骨節用著力微微泛白,微妙暴露出了手的主人內心的遲疑。
但她到底是個坦率的性格,似乎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設,深吸一口氣,“源小姐,你之前在山道上和京介說的話,是真的嗎殺死我丈夫的那個人的確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