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風呼嘯著卷過海面,救生艇有自動駕駛模式,即便安室透沒有繼續操作了依然在往前航行。
幾點浪花從船邊上濺落在源輝月的手臂上,帶來了一點海水的涼意。
她望著面前舉著槍的人,平靜地問,“我以前認識你嗎”
“認識啊,”安室透有問必答,“甚至你失憶之后,在月影島也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在咖啡廳門口曾經遇到過你一次,輝月桑頭也不回地從我身邊走過去了。”
他勾了勾唇,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游絮,“我當時可傷心了,畢竟輝月桑你失憶之前我為了接近你下了不少工夫,全白費了。”
“是嗎”源輝月挑眉,“那抱歉了。”
“沒關系,”安室透凝眸注視她,夜色一樣的眼瞳中浮著似真似假的笑意,“其實在甲板上你喊出馬場君的名字的時候我就猜到你可能已經發現我的身份了,否則你不會將他的真實姓名暴露出來。”
“但是為什么一定要戳破呢咖啡不好喝嗎只要你裝下去,我一樣會繼續用命保護你。”
源輝月“你們組織的命令”
金發青年輕飄飄笑了,凝視著她像凝視著愿意為之付出全部的愛人,口中卻毫不猶豫,“對。”
源輝月安靜地回望著他,“你的代號是什么”
“波本。”
隨即青年忽然往她身后望了一眼,“位置差不多了。”
源輝月微怔,下意識轉過身,停在原地的幽靈船在視線范圍中果然已經縮小成了一個幾乎看不清的黑點。
救生艇的速度漸漸慢下來,安室透的聲音在她背后響起。
“輝月桑,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是連這一步都料到了吧。”
源輝月迅速回頭,然后發現他手里多出了一個小巧的噴霧器。她幾乎是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剛要后退,他已經抬起了手,“抱歉,雖然不知道你還有什么計劃,但是保險起見,還是請你先睡一覺吧。”
無色的氣體瞬間從按壓口噴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計算好的,這時候恰好起了一陣風,正對著她的方向送了一波助攻。
“你”
她咬牙切齒的話還沒說完,身體就已經不敵藥物,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只聽到最后一句話帶著輕柔的笑意落在耳邊。
“催眠瓦斯,放心,我計算過劑量,你最多睡十分鐘就會醒過來了”
源輝月“你給”
你給我等著
安室透“好,我等著。”
他迅速放下槍,飛快地把倒下來的塞壬小姐扶住,明知道她聽不到了,還是笑意盈盈地回答了那句沒說完的話。
然后他臉上像是貼上去一般的笑漸漸淡下來,順帶抽掉了所有情緒般,只剩下了面無表情。安室透纖長的眼睫輕輕垂下,伸手想替倒在肩上的人理一理被風吹亂的長發,只是在指尖碰到她的發梢時又倏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