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輝月淡淡說,“四井集團的那位大小姐我記得性格比較任性,故意讓人假扮她,然后自己以普通乘客的身份混上來也不是不可能。”
這艘船上人人都化得面目全非,幾乎個個身份不明,不顧如此危險的情況跑來參加活動,這位大小姐的任性可見一斑,連自己的保鏢都糊弄聽起來也的確是她會做得出來的事。
雖然這個任性在今晚暫時救了她一命。
“所以他們之所以挑男性乘客下手,就是怕一不小心挑中了那個大小姐,而她如果不夠聰明咬死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可能就毫無意義地被他們干掉了。”
死掉的四井麗花當然換不回來一分錢,灰原若有所思地看向保鏢的方向。表面上為了防止他們再生意外,兩個涅羅貓的成員正拿槍將他們驅趕向船艙似乎要找個房間把他們鎖起來,但如果源輝月推理正確,實際上他們可能是趁著這個機會去給混入其中的同伙戴上防毒面具以防萬一了。
“但他們應該還是會在意人質的安全,所以拿著致命細菌可能只是嚇唬人,應該不會真的果斷打碎那根試管。”灰原低聲分析。
“不一定。”源輝月說,她的視線一直望著某個方向。
灰原一愣,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她看的是涅羅貓的那位首領,裝著致命細菌的試管正在他手上。
另外一頭,發現保鏢可能和猩紅涅羅貓有勾結的不止源輝月和灰原,伏特加也想到了。
甚至他還有更進一步的計劃。
“大哥,他們想要綁票的話,不一定會那么果斷地打碎那根試劑。”
伏特加也進入了分析模式。因為組織范圍廣泛的業務,他對日本各大財閥也有一定了解,甚至四井麗花也進入過他們綁票的待選目標中,只不過她在眾多目標里的確屬于比較難下手的那種。她的家族挺看重她,所以對她的保護很嚴密,猩紅涅羅貓能夠弄到她的行蹤且恰好在這艘船上堵上她肯定也不容易。
細菌可不會認人,費了這么大力氣,如果真的把試管打碎讓四井麗花也受到了感染,他們前期的準備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所以伏特加覺得那位首領的威脅應該只是作為最后的手段,在突然發生意外的情況下,他未必真的敢果斷地立刻摔碎試管放出細菌,這就給了他們可操作性的機會,動作快一點趁他們不注意突然襲擊的話,有很大的可能可以從外圍的涅羅貓成員身上搶兩個防毒面具過來。
伏特加把這個心思壓在心底轉了一圈,又用征詢的語氣問了一聲,“大哥”
他們這會兒雖然為了不引人注意,站在了最外頭,但其他人因為害怕都想離船中央的恐怖分子們遠一點,如果動作小心的話不知不覺摸到最前面去也不是很困難,只要琴酒一聲令下,他立刻就能動手。
但沒想到的是他詢問的話出口之后,聽到琴酒平靜地說,“不急。”
伏特加一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見他依舊盯著甲板中央,視線的盡頭是猩紅涅羅貓的那位首領。
這位武士之靈大概并不是個戲精性格,在最開頭說了兩句話,之后就任由屬下自由發揮,自己懶洋洋地像個旁觀者一樣站在一旁。但他沒打算搶戲,在其他人眼中他卻依舊像黑夜里的螢火蟲一樣那么地鮮明出眾,因為那個最致命的試管就在他手里拿著。手底下人狠狠盯著女乘客那邊給她們施加心理壓力時,他卻走神似的目光飄到了男性乘客這頭來,也或者是故意防備。
伏特加冷不丁和他飄過來的視線交錯而過,被那雙漆黑得仿佛透不進一絲光的黑眸淡淡掃了一眼,忽然一個激靈。
他的目光下意識下移,落在那人拿著試管的手上。可能是個人習慣,他拿東西也不好好拿,時不時地像轉筆一樣夾著細長的試管在手指間轉個圈,行動間似乎完全不把這個一不小心就能屠殺整船人的致命細菌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