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還算知名的暢銷小說家,源輝月自第一本小說出版到現在,從來沒有舉辦過任何類似簽售會的活動,別說簽售了,市面上一本她親自簽名的書都找不到,堪稱作家中一股特立獨行的清流。她只負責寫,后續的一系列宣傳事宜就全都不管了,介于景凡社的頂頭上司的上司是大小姐的好友,也沒人敢對她做什么強制要求。雖說不至于完全隱姓埋名,但也的確是極少拋頭露面,業內雖然知道她的本名,但是能夠將她和那個著名的源氏家族聯系起來的人就更少了。
老實說,源大小姐不缺錢,更不缺名氣,就算她像某些偶像劇中的大家族繼承人一樣得了青春叛逆期的病,不愿意受到家族擺布,上理有時候也想不明白她為什么會選擇作家這樣一個另辟蹊徑的職業。
她原先以為這是她做出的反抗,但和她接觸久了之后才發現,其實她和她那位源氏家主的父親之間的關系并沒有別人以為的那么僵。生活的確不是電視劇,哪兒有那么多繼承人反抗家族和父輩的狗血戲碼;源輝月更不是電視劇中那些腦子里只有情情愛愛的主角,甚至恰恰相反,在上理眼里,這位大小姐完全不愧于源氏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心思深不見底,沒人能夠猜得透她在想什么。
上理真知和她的名字一樣十分有自知之明,猜不透就不想了。她把這些自己搞不懂可能也永遠懂不了的疑惑打了個包扔到一邊繼續無視,看到源輝月正望著邀請函上的彩畫出神,立刻適時解釋,“那張畫是如月峰水大師的作品之一,他是常磐集團目前的董事長常盤美緒小姐的老師。”
觀察著她的表情,上理猜測著她是不是對這一類的作品有些興趣,“這個月下旬如月大師將在開幕后的雙子大樓舉辦畫展,源小姐如果感興趣的話,我可以讓那邊送幾張票過來。”
如月峰水最富盛名的作品就是富士山系列,日照晚風陰晴雨雪,各種時節各種情態的富士山,是現代最有名的藝術大師之一,源輝月的書房里都掛過一副他的畫。
邀請函上的彩圖是他某一副作品的縮印,相比她書房中的那幅畫色調較為黯淡,畫面中雖然也有陽光,但天空上恰好飄來了一抹輕薄的云翳,底下的富士山仿佛籠罩在若有似無的陰影里。
注視了那幅畫好一會兒,源輝月終于輕飄飄地將邀請函放下,模棱兩可地回答,“看看再說吧。”
這個“看看再說”就看到了雙子大樓開幕的前一周,輝夜老師是源氏家族大小姐這個不算內幕的內幕其他人不知道,常磐集團肯定是一清二楚的。常磐集團總部所在的西多磨市半年前換了市長,新任市長淺野大介是源宗政的嫡系門生,鐵的不能再鐵的源氏派系,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這個原因,常磐集團想要抱大腿的欲望十分迫切,提前開幕會一個星期就給源輝月發來了邀請,積極表示可以率先請她參觀參觀。
但凡什么東西,大概只有在統一發布之前就送到手里的才能稱得上一句特殊,沒有這點特殊,怎么能將高高在上的特權階級和普羅大眾區分開呢
源輝月對此倒是比較無所謂,但左右那天她也沒有什么多余事情,隨口答應了下來,看在常磐集團做的那個新游戲的份上。
“所以說,當初常磐集團選擇輝月姐的小說作為游戲腳本的時候,也是出于類似的考慮嗎”
在去常磐集團的車上,源輝月隨口給柯南科普這些彎彎繞繞的時候,弟弟十分聰明地舉一反三問道。
“這倒不是,這本小說是五年前出版的,算是我的第一本小說。那時候我還是個默默無名的新人,常磐集團找上門的時候還不知道我是誰。”一手支著下顎望著窗外,源輝月懶洋洋回答。
柯南算了算時間,有點疑惑,“五年前”
“這個游戲項目中途腰斬過,好像是出了什么岔子,最近一年才被重新撿起來。”
至于再次被撿起來的原因就不言而喻了。
副駕駛席上正在開車的阿笠博士總算找到機會插了句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那個,源小姐,常磐集團只邀請了你一個人吧,把我們一起帶過去沒問題嗎”
“沒事,阿笠博士你不是說對他們新出的那個電子產品有興趣嗎”
趁著前面兩人開始從網絡游戲莫名聊到電子產業的工夫,柯南看向身邊的人,壓低了聲音問,“你呢,難得你居然也愿意出門。”
灰原哀帶了一頂棒球帽正默不作聲地坐在駕駛席后座,安靜得像一朵座位上長出來的蘑菇,聽到他的話,蘑菇頭也不回地說,“怎么,我不可以出來嗎”
“這倒沒有,只不過有點意外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那個游戲啊。”
灰原哀微怔,終于回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