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望著外頭稠密的雨簾,眼皮半垂著,不知為何有種奇怪的復雜情緒,側臉在晦暗的光線里不甚分明。
羽野麥愣了愣,下意識地沒有問下去。她是個對外界極其敏感的人,這種能力并非天生,也不是她愿意有的,但是在她以前的經歷中幫過她很大的忙。這時候身邊的小豐嘟噥著有些冷,她正要將外套脫下來給他穿上,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外頭忽的來了許多人。
最開始她以為對方也是和她一樣來躲雨的,但漸漸地情況好像不對勁起來。那些人大步走在雨里,半點沒有急著躲,從四面八方過來的架勢不像是要躲雨,更像是借著這場大雨要來圍堵什么人。
羽野麥腦海中的某根神經猛地繃緊了,下意識抓緊了身旁孩子的手。不等她從應激反應的僵硬中回過神,最前頭的人已經走進到可視范圍內,她清晰看到了對方胳臂上猙獰的紋身,一身煞氣穿過雨絲撲面而來。
跟她最深的噩夢中那個男人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一只手忽然從身邊伸過來猛地拽了她一把,將她拽醒了。和她同一屋檐下的青年肅然凝望著圍過來的人,沉聲發令,“跑”
遠處一道閃電掠過,半面烏云飛快地亮了一瞬,夾雜在大風大雨里的雷聲轟鳴。
源輝月被雷鳴聲驚醒,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初夏的雨來得又急又快,沒一會兒的工夫已經從斜風細雨進化到暴雨傾盆,順著窗玻璃往下淌的雨水將外頭的景象也模糊了。
服部平次趴在窗樞旁往外看,嘴里還念叨著,“這場雨還真是大啊,因為最近半個月都沒下雨的原因嗎”
源輝月跟著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聲說,“這么大的雨,如果發生了什么,暴雨也很快會把痕跡洗干凈吧”
黑皮少年一愣,懵逼地回過頭來,然后手里就被自己的青梅塞了個湯碗。
“平次,喝點熱湯。”
“啊哦”
他們還在酒店里。警察到場之后將六樓發生兇殺案的房間封鎖了,以防萬一還把其他人清點了一遍。那個倒霉旅行團一共五個人,死了兩個,逃了一個,還剩下一個叫做脇坂重彥的青年,一大早出了門,半個小時前被警察打了通電話才知道自己又死了一個同伴,答應了馬上回來,不過這會兒應該是被大雨堵路上了;另一個叫做糟屋有宏,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爺子。他倒是還在酒店,只不過睡覺沉,大早上的動靜居然沒把他驚醒,還是工作人員拿著鑰匙開了門之后人工喚醒的。
服部和和葉也沒走,一行人在六樓隨便找了間空房間歇下一邊等著警方的消息,因為他們中間有頂頭boss的女兒在,酒店的經理十分盡心,眼看著下雨降溫還特意讓廚房送了鍋熱騰騰的湯過來。
柯南端著湯碗喝了一口,一邊問服部,“有福島君的消息了嗎”
“還沒有。”服部平次回過神來,把和葉塞過來的碗端在手中捂著一邊轉述剛剛從大瀧警官那兒得到的消息,“酒店的前臺姐姐說的確看到福島君昨天夜里凌晨三點半左右出了門,附近的監控顯示他是一路往南走的,好像邊走邊在打電話,目前還沒找到他離開酒店之后去了哪兒。”
“警方通過營業廳查到福島君昨天的最后一個電話打給了一個未知號碼,沒有在營業廳登記過,應該是運營的店鋪里售賣的那種不記名電話卡。”
他回頭看向窗外,有些無奈道,“不過就像源桑說的那樣,這場大雨很有可能把很多痕跡都抹消掉,要在這樣的天氣里找到福島桑太困難了,只希望它快點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