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心臟在鮮明地跳動著。
壓切長谷部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也壓根生不起一絲想要搖頭的念頭。他睜大了雙眸,仿佛受到蠱惑般地抬手,輕輕回握住了她。
主人。
他幾乎說不出話,只能在心中顫抖著偷偷喊了一聲。
壓切長谷部也想逃離曾經的噩夢與孤獨,脫胎換骨,重新擁有一段新的開始。
白川童潯就是他新的開始。
這是最后一次。
做出選擇時,他這樣告訴自己。
無論前方是深淵還是伊甸,一旦抓住了她的手,就注定他要將這一條路走到黑。
絕不后悔。
接下來的日常刺激又平淡。
他們一路向北走去,打探著召喚書上其它信物的消息。
偶爾會經歷一兩次危機四伏的冒險,斬殺到處作妖的鬼怪并解決各種靈異事件,得到的報酬都用來維持簡單的生計。
召喚書上亮起的圖鑒越來越多,白川童潯和壓切長谷部的關系也越發親近和默契。
而就在手中的召喚書點亮了一半時,他們遇上了一個強大的夢鬼。
它在被鏟除前用盡最后的力量對著少女下了詛咒,于是從那天起,白川童潯開始會在晚上做夢了。
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都極其漫長和奇異,每當她從夢中驚醒,大喘著氣坐在床上時,壓切長谷部都能從她的眼中看到幾絲茫然和恍惚。
幾乎是每一次從夢中脫離后,她都會安靜地呆坐好一會兒,然后才眨眨眼睛,恢復了以往的精神。
直到后來有一天,白川童潯從夢中猛然驚醒后,終于忍不住崩潰地嗚咽出聲,她眼淚止不住地流,染濕了壓切長谷部的為她拭去淚痕的手。
“您夢到了什么”
自從在心底認定了白川童潯就是自己的新主人后,他就自發將稱呼改成了“您”,無論怎么也糾正不回來。
“有一個少年,我沒有救下他。”
白川童潯抽泣著,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他就死在我的面前,可我竟然沒有任何辦法救他。”
壓切長谷部抿著唇,第一次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辭,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人,只好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別怕,一場夢而已,夢都假的。”
抽泣聲漸弱,少女終于平復下來,她將腦袋埋進青年的肩膀,卻沒有再開口說話。
第二天,她開始主動告訴他關于自己夢到的一切。
“我夢見我和一個神明成為了朋友。”白川童潯滿臉郁悶,“但是他父親非要拆散我們,我甚至沒來得及道別,最后留給他的只有一枚撿到的硬幣當紀念。”
壓切長谷部安慰地撫了撫她的腦袋。
第三天
“有個非主流變態死活追著我啊,我giao還好我跑得快,真嚇死人了”
壓切長谷部同情地遞給她一杯水。
第四天
“長谷部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龍啊好大一只龍還會說人話,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生物”
壓切長谷部配合地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第五天
像是已經習慣,白川童潯終于不會再被夜晚的夢境所困擾。
她氣色已經好了很多,此刻正坐在桌前,單手支撐著腦袋,撇著嘴角朝亞麻色短發的青年抱怨道。
“那家伙根本就是個雙標王,面對我就是剁碎了喂狗,對著另一個人不出兩天就處成知己了。”
“還特地跑去冥界要求女神把我的靈魂拘在那了,我真謝謝他,在夢里的世界難受好幾天,差點醒不過來。”
白川童潯氣沖沖地說到這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語氣頓了頓,表情也跟著斂下去幾分。
她微微低垂下眼眸,無奈地嘆了口氣“雖然我是說過會一直陪著他直到離開那個世界這種話的啦,但也不至于這樣吧”
壓切長谷部的手指倏然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