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鬼。
說完這句話,她的理智猛然回籠,一股違和感悄然攀上大腦,令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好煽情好肉麻。
這根本不像是她會說的話,又不是再也見不到面,怎么搞得好像會生離死別一樣。
吉爾伽美什辦公的動作一頓,沒有再說什么,他甚至沒有再抬頭看她一眼,只是異常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于是沒了話題的白川童潯也不再開口。
太陽東升西落,日子一天天過去。
白川童潯已經待在這個地方近兩個多月的時間了,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體內橫沖直撞的能量讓她已經從最初的難受變成折磨人的痛苦。
她生怕自己哪天就原地爆炸了。
因為已經虛弱到起不來床的緣故,從一開始她每天厚著臉皮跟在吉爾伽美什后面跑,到現在變成了吉爾伽美什搬了個華麗麗的座椅整天到她房里處理事務。
“快離開吧。”
他總是催促似的,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話。
這話你應該跟那個破爛獄門疆說。
白川童潯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她咬牙切齒地想。
受不了了,到底什么時候能走
于是那一天,落下后的太陽沒再升起。
近幾日,連著好幾個星期都放晴的烏魯克久違地又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就連空氣都散發著濕意。
吉爾伽美什揉著眉心走進房間,抬眼便看見床鋪中心的藍發少女已經失去意識,身上散發著一陣陣的熒光。
她的身軀幾近透明,顯然已經達到了極限。
他抿起唇角,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一聲驚雷響起,這才慢慢抬起僵硬的腿部,放輕身體坐到了床邊。
吉爾伽美什異常沉默地看著少女憔悴到蒼白的臉龐,他撩起少女的一縷長發,手指輕輕撫摸著,天知道他從沒有對她這么溫柔過。
惱怒,欣賞,不甘心,憤恨,無力,悲痛與絕望,再到心如死灰般的平靜。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關于眼前人的記憶和情緒,也正隨著她的死亡而逐漸消散,但現在的他還無法做到去與世界意志抗衡。
只能任由過往相處時的畫面,在記憶的長廊中如流沙般逝去。
輕紗被風撩起,絲綢拂過臉頰,遠處隱隱有著鈴鐺輕響,混合著女仆過路時踩到水坑的聲音。
在最后一秒,他闔上疲憊的雙眼,俯下身體,在少女的額心處緩緩印上一吻。
“叮鈴。”
又是一聲清脆短促的聲響,是少女閑時用他送的紅寶石項鏈所制作的沙漏鈴提醒他已經到了飯點。
吉爾伽美什沉沉嘆了一口氣,將那小玩意兒收進王財,然后推開門,毫不在意地走進雨幕。
當雨水淋濕身體的一瞬間,腦海中少女的笑顏霎時暗淡下去,一滴晶瑩的水珠順著下頜滴落。
他皺起眉,轉身看了一眼自己莫名其妙進去的空房間,想起自己還有很多事沒有處理。
吉爾伽美什逐漸遠去。
而最終停留在空蕩蕩的房間門前的,只有烏魯克賢王輕輕留下的那一句低不可聞的囈語。
白川童潯,本王等著再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