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這么久,白川童潯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眼中可以混雜那么多的情緒。
震驚,憤怒,不可置信,同情,冷漠,種種感情交織交錯,盡數隱進了那湛藍色的雙眸里。
面對橘發青年目光的炙烤,白川童潯可謂是一頭霧水。
但是倉庫里的那大叔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面色逐漸嚴肅起來,一想到還等著她獲取的某個不知是什么鬼的機密,她還是暫時收了心,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那道視線上移開。
“他瘋了嗎你是說他打算用那玩意兒對付港黑”
一直停留在身上的視線也跟著消失了,橘發青年轉過頭,擰起眉認真聽著。
“不,這不行我們不能得罪他們”
大叔粗糙的聲音變得驚恐萬分,已經到了馬上就要破音的程度,他口中的港黑如同什么兇猛至極的野獸,隨時可以沖上去咬下他的腦袋。
“他們當然可以全身而退了,因為他們都把事情甩到了我們身上,你把這事攬下來了,我們怎么辦”
“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婆還在等我回家給她過生日,你想過我的退路嗎”
嚯,上有老下有小。
白川童潯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放屁,他明明剛剛還在和電話里的人吐槽他早死的爹媽以及他第32個不聽話的妖艷情人。
轉頭來又變成大孝子好老公了
身邊跟她擠在一起的男人似乎有點按耐不住了,他略顯煩躁地動了動身子,大概是對偷聽這一行業干得并不是很熟練。
“你知道我們他媽的要把什么東西用在港黑身上嗎你知道個屁”
那聲音越來越尖銳。
“那可是他們組織研究出的最新型藥劑,無色無味,無論是異能者還是其他什么人,吃下去沒一個能活尸骨無存”
“只要港黑沒被全滅,我們會遭到報復的”
白川童潯眼皮子一跳,還在想什么新藥劑這么狠,就見身旁的橘發男人倏然動了,他站起身,沉著臉色,低沉的嗓音緩緩從口中傳出。
“是嗎可惜你們沒那個機會了。”
他漫不經心地低頭,用余光瞥了一眼正蹲在地上伸著手,壓根來不及阻止他現身的少女,接著又將目光放在了胡子拉碴的大叔身上,慢慢從嘴角勾出一抹獰笑。
“因為你今天就將被葬送在這里。”
白川童潯沒想到這人竟然這么莽,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只不過比她更快出聲的是那個絲毫沒發現倉庫里還躲在兩人的中年大叔。
他駭然后退一步,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指著橘發青年的指尖都在不住地顫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中、中中中中中原中也”
少女登時閉上嘴巴,并且從那串毫無意義的磕巴詞中提取出四個關鍵字。
原來這人叫中原中也啊。
一直仰著腦袋的白川童潯感到脖子有些發酸,她雙手撐膝,剛準備站起身來,卻又被橘發男人像是按探出紙箱子的貓崽一樣,把她的腦袋按了回去。
手臂碰撞到紙箱,發出一點輕微的聲響,那大叔立刻將視線轉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