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正著,很快,他又重新垂眸,像是全然沒察覺到對方隱晦的探究。
五條悟輕笑一聲,似乎是已經做好決定,回過身,直直地朝自家學生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少年的心尖上。
虎杖悠仁登時大驚失色,像是在躲著什么瘟疫似的,急忙撐著地板退開一米遠“五條老師,三思啊,我比鋼鐵還直的”
“真巧,我也是。”五條悟站定在少年前方,彎下腰,抬手輕輕按上自家學生的肩膀,語氣夾帶著些詭異的蕩漾感“沒關系,撞一撞或許就彎了呢”
虎杖悠仁發出充滿拒絕的哀嚎“不,我不要寧斷不彎”
好在這位不靠譜的人民好教師估計也只是想要嚇嚇自己的學生,并沒有真的采取什么實際意義上的行動。
他噗嗤一笑,松開手,繼而腳步一轉,神色自如地來到了邊上雪白的墻壁前面,抬手撫上墻面,額頭輕抵,如同對待深愛著的情人,嘴唇微啟。
“啊美麗的白墻,你是多么的純潔無瑕,猶如冬天飄落的雪,綻放在”
那神韻,那語氣。
抑揚頓挫,油膩至極。
這家伙故意的。
這游戲懲罰的根本不是五條悟,而是他們這些被迫旁聽的觀眾。
白川童潯愣是被油到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感覺腳趾已經在地上摳出了一棟九室三廳的芭比夢想豪宅。
按照懲罰來講,這場浮夸的表白必須要持續十分鐘,但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不去計時。
看完了這樣一出好戲,她深深地覺得,比起卡面上的題目,或是那下面的懲罰才更像是真正的大冒險。
真心話大冒險還在繼續。
月隨便從那疊卡中抽出一張,亮出卡面,圖案是兩個人嘴對嘴忘我親親的場景。
[大冒險請玩家8親吻在場任意一個玩家。]
[懲罰繞著房間狂奔一圈,邊跑邊跳甩頭舞。]
白川童潯拿著手中的8號身份牌,傻了眼。
在場就她一個女生,無論是親吻哪個玩家都像是在跟異性調情的既視感。
虎杖悠仁見她僵在原地,便有些猶豫地提出建議道“不然還是跳甩頭舞吧。”
五條悟也跟著幫腔,笑嘻嘻地說“跳吧跳吧,我會很捧場的喲。”
白川童潯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
她還記得自己要玩卡牌游戲的目的。
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工作后,藍發的少女側過腦袋,深深地凝視著月的臉龐,極力放松了面部肌肉,用玩笑般的語氣開口道“冤有頭債有主,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抽到了該玩家的指令卡,就要對該玩家的題目負責哦。”
被凝視著的對象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和紙牌,同樣轉頭,神色冷淡地朝她看來。
白川童潯問“月,你緊張嗎”
月看著她,沒有說話。
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傳來,并沒有特別強烈,比起刻意和強勢的壓制,倒是更像一種淡淡的警告。
月在警告她。
白川童潯心中有一剎那的退縮,但很快又重新堅定起來。
一場緊張刺激的卡牌游戲,按照召喚書的缺德程度來看,光她一個人緊張可沒用,恐怕得所有人都感覺到緊張刺激才行。
所以她必須要在這場游戲中做出什么來,才能讓這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地如同神袛一樣的男人,心底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
追尋刺激,貫徹到底,追尋刺激,貫徹到底
心中像是念咒般給自己洗腦,她咬咬牙鼓起勇氣,驀然坐直了身體,扭過腰沖左邊挨了過去,隨后仰起腦袋,微抿起唇往身邊人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長發男人隨著她的動作而目光微動,呼吸有那么一瞬間的停滯。
眉心驟然被灑上一層溫熱的氣息,即使對方在親吻時特地抿住了唇,但他仍然觸及到了一絲柔軟。
銀紫色的雙眸中,少女的面容突然湊近,又快速遠去,那只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卻讓月向來波瀾不驚的表情終于破裂。
他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抬起手臂,觸上眉心,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少女的點點氣息,讓他的指尖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
竟然真的親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