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進行得很順利,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迅速升溫,也是在這個時候,電影揭露了燕子真正的愿望她想要脫離特工組織,想要得到從未有過的自由,像燕子一樣自在地在天上飛行。
隨著兩方勢力關系的惡化,燕子的工作也陷入了舉步維艱的境地,幾次險些在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就在這個時候,任務內容變更成了殺死目標。
燕子陷入了糾結與恐慌,她下不去手,但又無法脫離組織的控制。
在她做出最終決定之前,一切都結束了。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被綁在了十字架上,她的愛人,那個敵國的軍官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
他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表達著對她的失望和怨恨,然后挑釁地說,可以實現她最后的愿望。
燕子說我想要不受束縛的自由,想要可以不受出身的桎梏,不受任何人的要挾,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
之后,槍聲響起,電影落下帷幕。
玄心空結不喜歡這場電影。
尤其是燕子被掛在十字架上的那一個場景,讓她想起了教團里的事情。
但她來這兒的目的也不是看一場電影。
不如說她自己的表現本身就是一場電影。
隨著電影劇情的推進,諸伏高明的視線不住地往玄心空結的方向飄。
他明白,文藝作品并不應該更多地帶入現實,但有那么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她的身影好像和那個掙扎求存的女主角重合了。
他不確定他們坐在這個影廳里是不是巧合,也不敢就這個故事有太多的聯想。
他只是看到了,看到少女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眼里含著淚。
她在哭。
在她抬起手,用手背偷偷擦拭自己眼角的時候,諸伏高明將口袋里的手帕遞了過去。
她怔了一下,接過手帕,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了句“謝謝”,那聲音里帶著一點哽咽。
像是任何一個看到悲情的故事就會落淚的小姑娘一樣。
她身上的確有一些“不普通”的地方,因為那些“不普通”,諸伏高明注意到了她。
而在注意到她之后,他看到了她身上的更多“普通”的地方。
她會因為疼痛而顫栗,會因為看到悲情的電影而哭泣,會露出燦爛的,羞赧的,狡黠的笑容。
她背后藏著一個謎團,可在那之前,她本身也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
電影結束的時候,她低著腦袋悶聲說了句想去洗手間。燈光還沒亮起,諸伏高明說要陪她一起,可她卻只說了句不用,接著便飛快地離開了放映廳。
諸伏高明追了出來,只看到她鉆進洗手間的身影,他自然沒有再追,只能在門口附近等待。
沒想到她才剛進去不久,旁邊的工具間便出來了個穿著保潔員制服的身材高大的青年,頭上戴著帽子,下半張面孔被口罩遮著,拎著掃除工具和清掃中的牌子,往女洗手間里面走。
諸伏高明出聲叫住了那個保潔,和他說了洗手間里有人正在使用。青年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對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爽朗地笑了笑,說“那成,我先把牌子立在這兒,省的再有其他人進去,等您女朋友出來我再進去打掃。”
諸伏高明頷首道謝,沒有否認“女朋友”這個說法。
那個青年是個健談的性格,守著工具間的門口,單手拄著拖把,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諸伏高明聊了起來。
他問諸伏剛剛的電影是不是很好看,他說最近一段時間,來看這部電影的好些人出來都是紅著眼的。
“說到底,是那個軍官太無情了嘛。喜歡的時候說可以給對方一切,可到了關鍵時候卻反過來那么做。如果是我的話,為了保護喜歡的人絕對可以不惜一切代價。”說著,他抬起手,將帽檐稍稍頂起了一點,露出了一對漂亮的眼睛“您覺得呢”
諸伏高明沒有回答,因為在青年這么說的時候,玄心空結已經站在了洗手間的門口。
她的眼睛仍是紅紅的,稍微有點失神的樣子,直到對上他的視線,才重新有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