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模樣生得美,心氣兒也大,僅僅是看她與這幾個姊妹間的相處便知道了。
爭一時的意氣算什么本事,能不花費什么功夫,便能四兩撥千斤,將姊妹間的這點兒子微妙心思遮掩過去,又不叫人覺得難堪,那才算得上聰明。
事實上真是懶筋兒犯了的崔檀令
“都怪阿耶阿娘孝順,這兒處處布置得都舒坦,我一進屋,便覺得如登仙境,只想舒舒服服地窩在祖母跟前兒打個盹兒。”崔檀令坐直了身子,看著老太君被自己哄得直笑,又促狹道,“大姐姐新做了桃花玉女膏,不若也給祖母送去一份兒。這仙境一般的地方,可不就該住著仙女兒”
老太君伸手作勢要打她,可看她盈盈笑著的臉,心下一軟,又摟著她心肝肉甜蜜餞兒地叫起來。
崔清韻情不自禁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待到出去了,才小聲和崔清嬛道“祖母真是肉麻,將三姐姐摟在懷里哄,就像是她明日就要出閣了一般明明快要出嫁的是大姐姐你”
說著說著,她的音量慢慢低了下去。
因為她大姐姐的臉色實在是不好看。
崔清嬛放開了緊緊攥著的拳,修剪圓潤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記。
是啊,她已經定下了與滎陽鄭氏主君三子的婚事。
雖然嫁的仍是世家子,可那人排行第三,前頭還有兩位出色的兄長,后邊兒也有討人喜愛的幼弟,排在中間的人只會落得個平庸尷尬的境地。
她嫁過去,自然也沒多少風光可言。
比不得她崔檀令,未來會是那母儀天下的中宮皇后。
陪著老太君用過了早膳,又說了會兒話,崔檀令便回了臥云院。
盧夫人身邊的女使一早便在院子里等著,概因著盧夫人叮囑,她沒有在廊下候著,而是守在庭院里一心等著崔檀令回來。
見著人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福了福身“三娘子,夫人叫奴婢過來瞧瞧,您今兒可有空莊子上的人新送了些端江魚來,夫人記掛著三娘子最愛吃魚羹,巴巴兒地叫了奴婢來請你去一同品嘗呢。”
阿娘大抵是想用這招來哄哄她。
崔檀令想笑,可是與老太君同一眾姊妹的交際說話已經叫她覺得疲乏,莫說是魚羹了,便是天上仙女兒親自做的膳食也不能叫她動心。
看著那女使滿臉失望地退下了,綠枝覷了一眼一旁做焦急狀的雪竹她們,內心很是平靜,沒有半點兒想要勸崔檀令去盧夫人那兒的意思。
她們娘子本是最嬌貴的女郎,五姓七望,諸多門閥世家之中都難挑出一個堪與她成良配的郎君,如今竟要破了世家之間通婚不外嫁娶的規矩,嫁給那個草莽出身的叛軍頭子。
綠枝安靜地伺候了崔檀令更衣,見她不過片刻間就睡熟了過去,眼睛里盛滿了憂慮,她們娘子今后的日子,可要怎么過
崔檀令這一覺睡到了天光大亮,升起的日頭透過冰澄紙糊成的窗戶照進屋子里,將早些時候的陰冷天氣驅得一干二凈,崔檀令因為早起的疲乏也隨之消散了。
雪竹她們忙著給崔檀令更衣,綠枝則是恭恭敬敬地遞了一個荷包過來。
“這是大郎遣人送來給娘子的。”
阿兄送來的
崔檀令接過那個輕飄飄的荷包,原本還有些懶洋洋的腦子頓時活絡起來。
定是阿兄和那人見面之后給她傳消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