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大家練習籃球,金芃芃的跟班姚文故意把籃球砸在她臉上,她痛得兩眼直冒金星,倒在地上半天坐不起來,鼻血一滴滴灑在衣襟上,卻沒有一個同學敢來扶她。
金芃芃她們笑了一會兒,姚文走過來居高臨下伸出一只手,“哎呀,對不起啊,你沒事吧來,我拉你起來”
秦瑤對周圍的同學大聲說“這是個意外,姚文已經跟紀云道歉了她還幫紀云起來呢。”
沒過多久又一次籃球課,球再次砸在紀云頭上,這次直接把她砸暈了,在校醫室睡到快放學。
紀云向班主任老師求助,可沒想她的噩夢這時才真正開始。
老師根本沒叫姚文或者金芃芃過來,只問紀云,“那她跟你道歉了么道歉了那不就得了同學間要友愛,不要因為一點小矛盾鬧個不休。”
回到教室,紀云發現自己的課桌被扔到教室最后面,文具課本灑了一地。
姚文和秦瑤笑嘻嘻的,“紀云,你一年到頭只穿一雙鞋,不講衛生,臭死了,請你離大家遠一點。我們不想聞你的臭味”
紀云的臉漲得通紅又變得慘白。母親外婆相繼去世,父親匆匆再婚,她的鞋襪內衣這幾年都是繼母張羅的,全是最便宜的,鞋是超市199元買一送一的白色球鞋,鞋碼合適,一年還一換呢,她還敢不滿足
早上還借她作業抄的同桌現在低著頭如坐針氈,一眼也不敢回頭看,仿佛也聽不見姚文她們的笑聲,其他同學要么埋頭做功課看書,要么默默看著她們。
沒有人敢為紀云出頭。
“你別等到大家幫你搬桌子你才動,識相點,嗯”金芃芃抱著手臂,挑起眉毛微笑。
從這天后,紀云一直貼著教室后墻坐。她就像懸于海外的孤島,這么突兀,但幾乎所有老師都能視而不見,只有新來四中的丁老師私下問她是怎么回事。
紀云哭著講了經過,丁老師把金芃芃她們叫出教室,說這是校園霸凌,她們收斂了幾天。
一周后,丁老師離開了四中。
據說是教育局要派年輕老師去鄉村學校支教,丁老師主動報名。
金芃芃后來給紀云看丁老師在破爛的鄉村小學的照片,“跟我作對我跟奶奶說,這個老師上課總讓我回答問題挑我毛病,我奶奶一個電話她就去鄉下呆著吧我還聽說,她男朋友也跟她分手了本來前途挺好,現在誰知道要在鄉下呆幾年啊難道要人家跟著去鄉下陪她”
這就是金芃芃背后權勢的力量。
紀云并沒直接回教室,她坐在教學樓的樓梯間,把剛才錄下的視頻電郵給自己一份。誰知道秦瑤會不會繼續誣賴她誰知道學校監控室的設備會不會意外故障誰知道她的手機會不會被搶走
這時手機急促震動,王率連發了幾條微信,其中一張截圖是他臥底的金芃芃小弟群里的聊天記錄,金芃芃點兵招將,要“好好教訓紀云一頓”。
“你在哪兒要不先回家吧或者趕快去找老唐,把截圖給他們看金芃芃準備放學后堵你她特意叫了王子駿他們”
紀云握著手機,想哭又發不出聲音,肩膀輕輕抽搐。
她沒回復王率,也不打算去找唐老師。
唐老師是四中高薪挖來的,學校大約是不舍得送他去支教的,但唐老師也有家人,金家的人隨便使點壞都能給普通人制造麻煩。
不知道她們今天要怎么霸凌她
像網上傳的校園霸凌視頻那樣十幾個人輪流扇她耳光像昨天那樣毆打她然后像垃圾一樣扔在后巷還是,扒掉她的衣服侮辱她
紀云想到這里,呼吸都不暢了,一個念頭悄悄出現在她心里要是,昨天晚上,跳下去了,就不必面對等一下的痛苦了
她抬起頭,盤旋而上的樓梯盡頭是一扇通往天臺的門。門鎖在幾個月前就壞了,一直沒人修。
有個聲音輕輕蠱惑她,去,去那里,從天臺上跳下去,這一切都會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