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當初被她誤會抓到的洋娃娃一樣的小少年
竟然,是鐘予。
而且鐘予,竟然把這件事情一直記得。
蘇藍眸光起伏不定。
她撥開他臉頰側邊的碎發,順著繞到他耳后。
鐘予,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
懷里的他濃密又纖長的睫毛像是鴉羽,鐘予的眼下仍帶著不自然的潮紅。
嫣紅柔軟的嘴唇略略腫著,還有著被她咬出來的傷口。
但像是感覺到了她的動作,他反而向前蹭了蹭,依偎似的離她更近了一點。
鐘予本來做著噩夢,但被她的氣息安撫下來,夢境慢慢變化,他又夢到了小時候第一次見到蘇藍的模樣。
笑容張揚的她從花園的小徑里跑來,帶著漂亮的淺金色眼眸,笑起來揚聲說,他是她的新娘。
新娘。
當時的鐘予怔怔地望著她離開的背影,身側的管家傭人都趕來,急切地關心他有沒有事。
他靜了很久,只是問了一句,那個人是誰。
蘇藍。他們說。
這個名字被他得知的那一瞬間,鐘予念在舌尖,像是要把這兩個字細細碾磨,吞咽下去。
他記下了這一刻。
從這一刻開始,還很小的鐘予就喜歡她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
一直。
一直喜歡她。
鐘予開始認認真真地想做她的新娘。
就算他知道,她可能早就不記得這件事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去偷偷關注她。
她喜歡的愛好,她的習慣,她對烹飪廚藝的挑剔每一樣,鐘予都默默地去學。
她分化成了a,他如愿以償地分化成了oga,他安靜地,很安靜地追在她的身后,希望她看到他的時候,會有那么一點喜歡他。
所以在快要成年前,鐘家的長輩給了他無數條伴侶的選項,鐘予抿著唇,輕輕搖了搖頭。
鐘予說,我只要她。
他只想做她的新娘。
長輩們嘆氣,說她會接受,但她不一定喜歡你。
鐘予只是安靜地垂著眼,一聲不吭。
他知道,就算她不喜歡他也沒關系。
他能待在她的身邊,已經很好了。
畢竟他從小就那么喜歡她。
那么那么地喜歡她。
可如果她不要他了
天光很亮。
胸膛劇烈起伏著,氣息急促,鐘予醒來的時候濕紅的眼尾還帶著淚。
他睜著眼,喘著氣,喉嚨里還哽咽地厲害。
昨天的回憶一股腦全部回到了他的腦海里,鐘予僵了一下,慌張地轉身。
“蘇藍”
肩上的手臂收攏了一下,她淡淡的聲音傳來。
“你醒了”
蘇藍正靠在床頭,看上去已經醒來挺久了。她已經洗漱完換了身衣服,就只是坐在床邊。
她的目光很淡,注視著他,鐘予看不出來她在想什么。
鐘予瑟縮了一下。
他無意識地咬了下唇,唇上傳來一陣刺痛感。
“嗯。”
“你現在能起來洗漱么還是要我抱你”
她問得很自然,但鐘予一下子就醒了,他有些慌張地縮進了被子里,只露出了小半張臉。
“我自己我自己來”
這么一動,他才感覺到身上全是痛和無力,但鐘予還是默默拉高了一點被子,遮住自己燙紅的臉。
“我自己來。”他垂著眼,小聲地重復道。
心里的羞意和痛意交織,鐘予已經不知道哪個更讓他混亂了。
她還是要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