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予一遍一遍,帶著哭腔地祈求,嗓子都慢慢啞了。
到最后,他只能發出嗚咽和斷斷續續的氣音,其他都沒力氣了。
蘇藍把他裹進被子里的時候,鐘予闔著眼,眼尾哭得全紅了,垂著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被子柔軟,蘇藍半斂著眼,躺下在他的旁邊,淡金色的眼眸里色澤很淺,她注視著他的臉。
女人漂亮纖長的手指拂過他密長的睫毛,那一顆晶瑩墜著的淚水,便像融化的雪一般,融化在了她的指腹。
濕潤又滾燙。
她嘗了嘗那顆淚。
竟然,也是玫瑰味的。
鐘予睡得很沉,卻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氣息,不自覺地向她拱了拱,想要汲取溫暖。
蘇藍手臂環上他,闔上眼,睡意襲來,也沉沉睡去。
半夜的時候,她是被他輕微的聲音吵醒的。
“蘇藍”
鐘予似乎是又夢見了她的死亡,整個人被噩夢魘住。
輕聲地喃喃。眉頭蹙著,極度地不安。
他在夢里又掉了眼淚。
“別走帶我一起”
“別留下我我不想和你分開”
鐘予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闔上的眼睫顫動,像是被拋棄的小貓,嗚咽地無助又脆弱。
蘇藍頓了頓,把他更緊一些地圈進懷里,安撫地順著他的背。
他單薄地像薄薄的羽毛,輕易就能被折斷傷害。
“不要死,蘇藍”
鐘予在噩夢里哭得眼淚掉了線似的掉下來,“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你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我好痛苦”
哭音又啞又輕。
他哽咽地斷斷續續。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
“可是當初明明是你說,讓我做你的新娘的”
“蘇藍”
蘇藍微微怔住。
順著他的脊背的手也停了下來。
她有些茫然。
她讓他做她的新娘
什么時候的事
她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
是什么時候
蘇藍在怔神的時候,鐘予的哭聲越來越弱,最后臉上帶著未干的淚痕,趴在她的懷里,他又睡了過去。
安靜,乖順,像依偎戀人的小貓。
窗外灑進來的夜色霧靄沉沉,晚上沒有月亮,云霧遮擋之下,只有靜謐暗淡的微弱的昏黃的光,映在窗欞之上。
在那拱形的木頭上,抹出一道很暗的橘色。
臂彎里傳來他溫熱的體溫,蘇藍怔忪地盯著那一抹橘。
她說過,讓鐘予做她的新娘
腦海里,記憶嘩啦啦地翻著,像是翻起一本塵封已久的相冊。
她試圖尋找那一條痕跡。
她認識鐘予是高中。
那鐘予呢
他是什么時候認識她的
懷里的人不安地動了動,蘇藍下意識順手揉了一下他腦后的頭發。
難道是更早以前
或者是更早更早以前。
觸感極好的烏黑的發順過她的指縫。
蘇藍的手頓了一下。
新娘
她的記憶里,涌起了一個模糊的畫面。
那還是她很小的時候。
似乎是在一個什么很大的慈善宴會上,一群互不認識的小孩子無聊地湊在院子里玩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