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內,傭人就被她叫來了。
收拾房間,關門關窗,熬藥熬姜湯。
一碗熱熱的姜湯被送到他手里的時候,鐘予乖乖地喝了。
醫生也來了,檢查了一遍,說只是受凍了一會兒,沒什么大事。
讓一大波人出去了,蘇藍走過來,揉了揉他的頭發,低聲道,“今天你別費神做飯了,好嗎。你歇一會兒。”
鐘予輕輕地嗯了一聲。
其實他今天還想給她做飯的。
手指蜷了蜷,他垂下眼,還是安靜地喝完了手里的姜湯。
下午沒什么事。
蘇藍真的像她承諾的那樣,哪兒也沒去。就在屋里陪著他。
蘇藍從廚房里出來,就坐回在了沙發上。
屋外漫天飛雪,屋內溫馨暖和,她就靠在雪花飄揚的窗下,支著胳膊撐著下頜看窗外的景色。明艷的人與雪景,如夢如畫。
鐘予坐在她的對面,默默地凝視著她。
他像是要把這一幕一點,一點地記下來在心里。
鐘予想要好好記下來。
這樣以后不在她的身邊的日子里,他還能清晰一點地回憶起現在的感受。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珍貴。
他都想把每一秒再拆成無數個畫幀,再一幀一幀地去好好記憶,珍藏起來。
鐘予的手指動了一動。
他忽然想起他跟蘇藍,很少有兩人的合照。
他有的,只有兩人以前在商業晚宴上時官方發出來的照片,還有上次在鐘家的時候,他母親半強迫著蘇藍跟他拍下的合照。
鐘予小心地把那些照片保存了下來,專門放在一個相冊。很偶爾地翻出來,看見他跟蘇藍在照片上親昵的姿勢,鐘予默默地看著,唇角就會抿起來露出笑意。
就算是假的,他也很幸福。
至少他短暫地擁有過她。
短暫也很好。
“鐘予。”她突然喊他。
“嗯”
在鐘予還慌亂地收拾腦海里的想法的時候,蘇藍已經走過來站在了他的身邊。
幾乎有些自然而然地,她伸手在他的額頭上貼了一下。
鐘予一僵。
“額頭不燙,不燒還好。”
她笑了一下,“你要是病又加重,這么多天的溫泉可就白泡了。”看他臉色蒼白的樣子,她還擔心了一下。
溫熱的手忽然離開他的額頭,鐘予努力地遏制住了自己想要去貼近她的想法。
鐘予眼睫顫了一下,“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
“不是麻煩。”她說。
近乎有些嘆息,她上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
鐘予頭發的觸感太好,蘇藍感覺自己有些上癮。
他的發質很好,發色像墨,她尤其喜歡他發尾那輕微起伏的自來卷,微微翹起,柔軟又有韌勁,撓著她的手心帶來一陣癢意。
就這么多揉了幾下,蘇藍眼睜睜地看著他發梢里藏著的耳尖,一點點變紅。
想起了什么,她問,“鐘予,今天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嗎”
鐘予驀地一顫。
他絞緊了一些自己的手指。
他抬眼望向她,蘇藍正站在他的面前,淺金色的眼眸垂下來注視著他,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手指還拂過了他耳邊的碎發。
看上去很溫柔。
鐘予就感覺自己像冬日的雪一般融化了。
忽地有點想掉眼淚。
他該怎么去接受以后沒有她在的日子
他有些怔怔。
她這么好。
鼻尖又有些酸,鐘予低垂下眼,輕輕搖頭,“你能在這里陪著我就很好了。”
他想要乖一點,不要讓她多擔心。最后一天也不想要給她添麻煩。
蘇藍在他耳側撫摸的手停了一下。
“其他的呢沒有其他想做的事情了么。”
還是輕輕搖頭,“沒有了。”
蘇藍頓了頓。
“好。”她說,“今天正好我”
蘇藍正要再說些什么,桌上手機“嗡”的一聲,震動聲音傳來。
鐘予下意識移眼看去,屏幕上顯示的時間下方,跳出來的消息提示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他好像有印象。
這個名字出現過在管家給他的厚厚那一沓資料里。
在那一長列她的緋聞對象的名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