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獵要在清晨。
他們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
晨曦破曉,雪林間的日出頗有一種壯麗的美感,在自然面前,所有人的存在都格外渺小,日出的光將白茫茫的天地慢慢地映亮。
他們只是尋常的打獵體驗,也不會入林子入得很深。
希萊德帶了北山森特有的熱茶,喝下去有些辛辣和草藥的香氣,意外地讓身體暖和起來不少。
“怎么樣,領主大人”
少年在她旁邊翻身上馬,叫得很興奮,“山莊里我們平常打獵的時候就喝這個茶,不光暖和,還提神,要不然前一晚沒睡好,第二天上馬可要遭。”
蘇藍揚了下眉,把杯子收好了,“是你爺爺做的”
“是我”希萊德挺起胸膛,少年的臉上漫出點赧紅,“我昨天晚上特意特意為您和神子做的。我還有點擔心您會喝不慣”
又聽到這個“神子”的詞語,蘇藍不禁彎了下唇角。
幾條獵犬在他們前面一點的樹根邊上興奮地打轉,發出“哧哧”的聲音。蘇藍注意力被吸引,視線在那里停留了一會兒。
“茶的味道不錯。”
“真的嗎那就太好了”
蘇藍俯身順了順馬身,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響,回過頭,正好撞見鐘予騎馬慢慢過來。
鐘予會騎馬,蘇藍是知道的。
一般的貴族從小都會有馬術課,更別提鐘家。甚至他們還在都城的稍微郊遠的地方擁有一座馬場。那里只對最頂級圈層的人開放。
但這是蘇藍,第一次見到鐘予穿獵裝。
深色的皮質長靴包裹住他的腿,獵裝的上衣防水又因為便于活動而貼身,剪裁精良的衣物版型腰間微微一折,鐘予坐在馬背上的姿勢嫻熟又輕巧,極為優雅。
深色的帽子襯得他膚色極白,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那優美的側臉微微轉過來,露出一張昳麗精致的臉。
他對上了她的視線。
蘇藍的動作頓了一下。
反倒是希萊德驚艷地抽氣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他小聲斷斷續續道,“沒、沒想到神子這種打扮也這么好看”
不光是希萊德,剩下還有幾個和他們同行的山莊里的人,有老有少,也是禁不住轉過臉,將視線移了過去,注視著他靠近。
蘇藍看著鐘予慢慢地騎著馬過來,到她身邊。
他隨行的還有幾個人,他們特意落后他一段,保持著距離跟著。鐘家跟來的人,保護他的安全。
鐘予微微向已經到場的其他人點了下頭。
“早。”
其他人一驚,像是受到了美人的沖擊,立即也開始回過來打招呼。
“早,早上好,神子”
“您也早上好”
“神子,您也試一下這個茶我剛剛給領主大人嘗了,她說味道不錯呢”
希萊德騎馬繞過去,將熱茶也遞給他,少年聲音熱情,“保暖的”
鐘予接過,禮貌道謝。
“謝謝。”
蘇藍注意到,在希萊德說出“她說味道不錯”的時候,鐘予接過的手頓了一下。
“啊,不、不用謝您喜歡就好您要是喜歡,我之后也給您做”
希萊德是個什么都寫在臉上的坦率性子,這下驀地被美麗的神子大人道謝,少年臉上頓時不好意思地漲紅了。
他一夾馬肚子,撤后了點跟他的同伴們去打鬧了。
身后喧鬧的歡笑聲音傳來。
鐘予騎馬到了蘇藍身邊。
他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早。”
“領主大人。”
蘇藍側過眼看他。
鐘予卻垂著眼,盯著自己手上的韁繩,側臉的線條優美,烏黑發梢里的耳尖染起薄薄的紅。
蘇藍想起,昨天她跟希萊德說完話,關上門鐘予從身后抱住她的時候,也這么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