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又捧了一杯,遞給鐘予,“來,這杯給您。”
帶著繭的溫暖雙手就這么直直地捧著杯子到他面前,鐘予愣了下。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但良好的教養讓他輕輕點頭,鐘予也雙手接過了杯子。
“謝謝。”他說。
中年阿姨咧嘴笑了起來,看鐘予有些蒼白的臉色,又補充了句,“酒稍微有點燙,您慢慢喝,酒勁不大的。”
“要是醉了,就讓我們領主小姐扶著您點。”
蘇藍一聽,笑起來,“那我是要讓他少喝一點。”
中年阿姨哈哈笑。
蘇藍又跟攤主聊了幾句,他們這才離開了熱紅酒的攤子。
集市上的其他人本來就在往他們倆身上關注著,但一直不敢跟那位“神子”說話,這次見他跟著領主大人從熱紅酒攤子出來,都像是被鼓勵了般,紛紛上前打招呼。
“您第一次來嗎您拿著這個吧,這是我新用獸皮做的護身符”
“您收下這個,這是我昨天去山里摘的花,冬天北山森只有這一種花開著”
“您想要這個玩偶嗎我用布扎的,就是個小擺件,您要是喜歡就行”
人群鬧哄哄地涌上來,臉上都帶著熱情洋溢的笑容,鐘予傻傻地被人們往懷里塞著東西。
最后還是蘇藍看不下去了,她拿了個小籃子,替他裝著,很快連籃子也滿了。
蘇藍就笑著向人群示意了下裝都裝不下的籃子,其他人才沒有繼續往里面塞。
兩人走出去一會兒,身后的那條集市街都快看不著影了,蘇藍側過臉,看著鐘予還是愣愣地捧著紅酒杯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聲。
聽到了她的笑聲,鐘予下意識轉過臉望她。
一落進她含笑的淡金色眼眸里,他慢慢地反應了過來,輕聲“啊”了一聲,臉都紅透了。
他別開臉。
“鐘予,你以前沒去過夏日慶典嗎”蘇藍笑著問,“怎么這么局促”
鐘予低下頭,慢慢抿了口熱紅酒,聲音很小,“去過。”
“嗯是嗎”
蘇藍移開視線,隨口道,“什么時候”
“高中。”
蘇藍不經意地“噢”了一聲,沒有多想,“也對,我記得那個時候你不管去哪里身后都跟著一大堆人。有那么多保鏢在旁邊,也很難真的玩到吧。”
鐘予只是垂著眼,沒說話。
他高中去的那次也只是為了見她。
雖然那次也只是隔得很遠跟她打了個照面,他回去之后也默默高興了好久。
兩人往前走著,蘇藍又笑了下,“他們剛剛好像是太熱情了,把你嚇到了么”
“沒有。”鐘予慢慢搖了下頭,“這是北山森的習俗么”他想起剛剛人群看他的目光,人人眼里都閃著興奮的光。
他又轉過頭,看了眼被蘇藍拎在手里的籃子,木籃里被塞得全是當地人手工做的手藝品,什么都有,擠得滿滿當當。
“倒也不算習俗,他們平常也沒像剛剛那樣熱情。可能因為你長得像他們的神子。”
“神子”
“森林的神子,是北山森神話傳說里的一種神明,代表自然和好運,”蘇藍很自然地接話,“長得很好看。”
鐘予呼吸滯了一下。
他沒預料到她會這么說,整個人一僵,垂眼盯向自己手里的熱紅酒。
熱紅酒還冒著熱氣,把他的臉都蒸得燙了起來。
心躁如鼓,吵得鐘予都快聽不見遠處的嘈雜聲了。
她說他好看。
鐘予長睫輕輕地顫著,他捧了會兒熱紅酒,像是為了掩飾一樣,他又默默地喝了一口。
他本來是不喜歡酒的苦味的。
但這次的酒竟然讓他覺得不苦了。
甚至,他有一點點,喜歡這個味道。
甜的。
兩人向前走著。
集市很大,還有好幾條街道沒逛完,但蘇藍看著鐘予病弱的臉色,還是決定先跟他一起回去。
“之后幾天我們再來”她問。
“嗯。”鐘予很乖地應了。他其實沒想到她還愿意之后再跟他一起來,耳尖立時又紅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