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門在他面前嘭地關上。
他試圖支撐起身,慌張地去擰門把手,手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怎么抓,怎么擰,都擰不開。
蘇藍
蘇藍,蘇藍,你開開門
蘇藍
別丟下我
鐘予嗓子都快啞了,他的頭無力地靠在門上,斷斷續續地嗚咽著。
蘇藍
蘇藍
叫著她的名字,鐘予覺得自己渾渾噩噩,直到眼前視線都渾濁,他闔上眼昏睡過去,跌入了無盡的黑暗。
夢里的蘇藍,都沒有出現。
鐘予獨自一個人捧著花,站在玫瑰花海里。
那個摟著他,親吻他的唇角,跟他一起說了誓詞的人,不見了。
他在夢里驚慌,他在夢里大哭,他到處找她。
他問了所有人,去了所有地方,問過她的每一個親人,朋友,情人他連情人都問了。
沒有一個人見過她。
鐘予哭得都快要碎掉,他回到家,卻發現了那口漂亮的棺。
他愛的人,正躺在里面。
眼眸闔上,唇角帶著溫柔的笑。
她的手里捧著一束玫瑰。
鐘予站在棺前,怔怔地看著。
看著。
看著。
鐘予又開始無聲地掉眼淚。
有人上來,要合上棺蓋。
他想要阻止那些人,聲帶卻像突然失去了發聲的能力,無論他怎么大叫,大喊,沖到那些人面前擋住他們,他也沒有辦法阻止那些人將棺蓋合上。
他哭得心口都快痙攣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將那口棺和他的愛人一起抬走。
泥土漫揚,他的愛人變成了一道墓碑。
鐘予兩眼失神地往后退。
一直退,一直退,一直退,直到退無可退。
他一腳踩空,失重向下墜落。
他不要這樣。
他愛的人死了。
她不要他了。
他不要他不要這樣。
私人盥洗室,靜無聲息。
只有水珠一聲一聲,“嗒”,“嗒”的墜落聲。
蘇藍手撐在洗手池上,渾身濕透,按在桌面上的手指骨節用力地泛白。
成串的水珠正順著她的發梢和裙擺往下滴落。
她重重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半小時前,她找了信得過的人去給鐘予送了抑制劑,又聯絡了醫護人員,讓他們去給他檢查身體。
看著他們推門進了房間,說他沒事,蘇藍才從走廊里撤步離開。
她沒有再回到宴會廳。
心里翻騰成一片,她說不出來自己是什么感覺。
像是胃里有什么鈍鈍的東西往上頂,攪得她思維混亂,漿糊一般復雜不堪。
蘇藍頭疼又煩躁,混沌地厲害。
她把這一切的煩躁歸于剛剛對信息素的忍耐,于是她走進盥洗室里,在淋浴間里沖了很久的冰水。
冰水劈頭蓋臉地沖著,她渾身濕透。
但現在沖完了,她撐在洗手臺上,腦袋里的煩躁并沒有任何一絲減少。
她怎么了
手指骨節用力地愈發泛白,她燥得要命,摸出一根煙,想要點燃,卻又沒了興致。“啪”地一聲合上了煙匣,扔在了臺面上。
金屬煙匣撞到了鏡子上,發出當的碰撞聲。
蘇藍盯了下,也把自己的額頭貼在了鏡子上。
她緊閉上眼。
鏡子冰涼,她這么貼著,稍微好受了一些。
鐘予。
鐘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