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
鐘宅。
書房的燈光暖且明亮,映在金絲楠木的書柜上泛起一種類似釉的光澤。書房里點了熏香,極淡,煙霧在沒有風的室內,便慢慢地裊裊盤旋而上,又消匿不見。
寂靜的房間內,響起翻書的聲音。
輕柔,緩慢。
更顯得書桌后面那時不時傳來的“嗡”“嗡”手機震動聲非常明顯。
“文件看完了”
沙發上一道男聲出口,嗓音清凌凌的,格外好聽。
“啊我,我沒有”
但顯然書桌后面的人無暇欣賞這個嗓音,蘇梓嚇得手一抖,啪嗒一聲,手機摔在了地板上。
他趕緊彎腰去撿,腦袋又咚地撞到了書桌底,身子一僵,直接一個不小心把地上的手機踢了出去。
正好滑到了沙發側邊。
蘇梓“啊”
紅發少年臉都垮了。他訥訥地挪著步子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了沙發,正要蹲下去撿的時候,一只漂亮又骨節分明的手先將他的手機撿了起來。
手的主人也沒窺探他的意思,手腕一轉,手機遞到了他的面前。
“拿好了。”
“噢噢。”
蘇梓趕緊接過手機,塞進口袋里就往書桌后溜,“我,我這就認真看”
坐下到書桌前,蘇梓裝模作樣地繼續盯著文件,內心還有種莫名其妙的心虛感。
蘇梓正在跟三個月前新認識的那個姐姐發消息。
新認識的姐姐人比看上去高冷,見了面吃飯,還會問下他最近的情況,但吃完飯之后,就幾乎社交失聯,完全不回消息。
想起第一次約定好的月度見面,蘇梓還是不情不愿地在餐廳露面的。
那次姐姐在他面前坐下,兩個人一言不發毫無交流地吃了半頓飯,蘇梓終于忍不住開口了,“你跟我吃飯就真的吃飯”
姐姐驚訝看他,“不是你說就單純吃飯,其他什么都沒有么”
蘇梓氣得臉都發黑,就見對面姐姐笑了起來。
她笑起來仿佛有種魔力,蘇梓突然就不生氣了。
“好了,”她說,“不逗你了。我剛剛在想生意的事情,現在我的注意力給你。”
她問“極限運動好玩么”
蘇梓被她話題轉得愣愣,沒好氣地別過臉“其實,也一般。”
他其實一直想著,如果哪次能真的出事故也不錯。
但這個話,也不能跟任何人說。
她誠心夸了一句“我看了幾場回放,你玩得挺好的。”
“你,你看了比賽”
蘇梓臉就莫名其妙紅了“那那是當然。我有天分啊沒有天分怎么可能短時間就拿那么多獎,我也很努力,訓練也,也很勤奮的”
他怎么一到這個人面前就結巴還話這么多
在對方淺金色的眼眸注視下,蘇梓不自覺地頭偏了點,臭著臉道,
“但我,我也沒那么厲害很多就是腦子一熱就去做了”
她笑了,說“我看你訓練身邊都跟著幾個專業運動員,這不是準備挺充分的”
說到這里,蘇梓就“啊”了一下。
他眉頭皺起來。
“那不是我請的。”
“嗯”
“那些都是”蘇梓撓了撓頭,紅發翹得支棱,語氣有點喪氣,“我有個姐夫他知道我玩極限運動后,就非讓人來盯著我。”
對面的姐姐本來盯著他一直笑盈盈的,聽到這里,笑意怔愣了一瞬。
“嗯,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