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藍”
鐘予哭得傷心,他濕紅的眼尾燒灼起來,淚水從長睫滾落,整個人渾身濕透,睫毛也濕透,大腿也濕透,從里到位都濕透。
浸了了雨水又重又涼的喪服散亂地掛在他的身上,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向下拉扯墜落下去。
朦朧的水聲和自己吐出的呼吸聲交織在耳邊,鐘予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
他抬起臉,看向鏡子里的自己,水汽氤氳,鐘予伸出手,又把眼前的鏡子擦了一遍,隱約之間,也只能看到自己艷紅的眼尾和彌漫著紅暈的臉。
她說他漂亮的
他趴在臺面上哭著嗚咽,痛苦又絕望,整個人濕透又滾燙。
蘇藍僵直地背靠在浴室門外。
她震驚地全身發麻,心都在劇烈地跳動。
窗外的夜色濃重,大雨掃在臥室的玻璃上,噼里啪啦作響,也好像將她的魂都震得顫抖。
門里傳來斷斷續續的氣息和嗚咽。
她焦急闖進去時,黑發美人漆黑的喪服散亂在身側,露出大片凝白的肌膚,他漂亮的臉上染上的潮紅,和失神半睜的眼眸里那水色朦朧的色彩,已經濃重地映進了她的眼里,讓她一瞬間整個人都繃緊了。
四肢仿佛不聽使喚,蘇藍僵直地向屋外的陽臺上走去。
驟雨又急又厲,穿過她的身體,帶來一絲冷顫的寒意。
她的心跳的聲音卻越吵越烈。
甚至蓋過了雨聲。
她抓著手下被雨水打濕的陽臺欄桿,愕然的心緒還是沒有辦法平靜。
蘇藍深吸了一口氣。
她沉下身子,單手捂上了額角。
閉上眼的黑暗之中,她居然想起了高中時候的事情。
鐘予高一入學的那一年,鐘家的玫瑰就成了所有人永恒的話題。
平常出行都跟著保鏢的鐘小少爺,在學校里變成一個人行走,仿佛城堡里的玫瑰失去了荊棘,讓所有人都誤有了一種“能夠接近他”的錯覺。
于是主動邀約他的人絡繹不絕。好奇的人有,驚艷的人有,不懷好意的人有,懷著艷羨想要巴結的人有,什么樣的人都有。
鐘予只是站在那兒,用他那雙漂亮的冰涼的眼眸,掃過去一眼,便有無數人要莽著上前。
“鐘予”。
他代表的東西太多了。
貴族,財富,地位,還有那瑰麗如同玫瑰般的外貌。
學校論壇里跟他有關的帖子層出不窮,回復上萬,他走到哪里,都是一陣竊竊私語的波瀾。
蘇藍當然也知道他。
她的好友是鐘予的頭號粉絲,沒事就在教學樓的陽臺上往下看,
“蘇藍,快來,快來,鐘予就在樓底下,他要走過去了快快快不看來不及了”
蘇藍曬著太陽,不在意地撐著腦袋,“你自己看吧,別叫我了。”
好友話音卡住,錯愕“你,你居然也有對美色失去興趣的一天”
蘇藍回眼看她。
蘇藍慢慢糾正“不是美色,我只是對他不感興趣。”
“為什么”
“不為什么。”
“那可是小玫瑰啊。”好友窮追不舍,“多少人的夢中情人,這你都不動心,你還是個正常aha嗎”
“”這就挑戰她的尊嚴了。
蘇藍頭疼,耐心解釋,“做了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應該知道我的喜好吧”
“啊”好友愣了下,“你不就是喜歡美人嗎”
“”
“好。除此之外,我還喜歡不麻煩的關系。”
見好友茫然,蘇藍說,“小玫瑰姓什么”
“姓鐘。”
“鐘家什么樣”
“他們是貴族呃,排場很大”
“那就行了。”
好友傻了一會兒“可蘇藍,鐘家是大家族,你家你家也是大家族啊”
“就是都是大家族才有問題。”蘇藍說,“兩個家族的繼承人談情說愛,是家族聯姻。開頭就是兩邊長輩坐下來喝茶給你們定生死。”
外面的漂亮美人這么多,也沒必要先把自己折進去。
蘇藍掃著手機屏幕,跟在她身邊的小學弟正給她發來消息,說給她親手做了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