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
沒見過他。
他從來沒有出現在過這個地方。
巨額的數字能很好地收買人心。
記錄。監控。人的口供。
他在那里的痕跡消失地一干二凈。
鐘予也很用心地去收拾自己。
清洗的時候他很仔細。
穿衣的時候也很仔細。
身上的痕跡太過明顯。
那就衣服多穿整齊一點,領子扣到最高,袖扣也扣緊,吻痕和青紫都被遮蓋掉。
頸后的暗紅咬痕掩飾不過去。
鐘予對著鏡子,摸索著在自己的后頸上貼上了抑制貼。
嘴唇被咬破,鐘予用手撫上那道下唇的血痂。
他慢慢地抿了下唇。
血痂粗糙,唇瓣摩挲起來帶來酥麻的癢意。
是她咬的。
屏幕亮起。
蘇藍發消息,說晚上要回來。
她的消息看上去就像是宿醉的人發的,語法倒亂,詞不達意,零零碎碎列了幾個名詞。
鐘予讀懂了。
他看著消息發怔。
晚上又要見到她。
她的吻又恍惚在眼前。
帶著巨大的不真實感,鐘予扶著欄桿下了樓。
做飯的時候,因為脫力,手還在發顫。
但沒關系。
做壞了也沒關系,多做幾遍就好了。
鐘予依舊做了一桌的菜。
都是她喜歡的。
晚餐的點,蘇藍帶著宿醉的頭疼進來,揉著太陽穴坐在他的對面。
餐桌很長,她不容易發現他身上的細節。
鐘予藏起自己的情緒,一聲不吭地低頭用刀叉切食物,怕她察覺出端倪。
就算她并不怎么關注他,但他只怕萬一。
鐘予一直沉默地很好,直到出門的時候,像是不小心碰到了某處青紫,他沒撐住腿軟下去,一只手扶住了他。
蘇藍攬著他的腰。
她遲疑。
“你要不要叫醫生來看一下”
語調帶著少有的關心。
她看著他,淡金色的眼眸倒映著他。
鐘予能看到自己怔忪的臉。
他想起他的唇上,那道明顯的血痂。
他躲閃地偏過臉,匆匆推開她。
“不用了謝謝。”
禮貌又疏離地拒絕。
像往常一樣。
他不能讓她發現。
就像其他不能讓她發現的事情一樣,鐘予把真相隱藏地很好。
她不知道,他很慶幸。
只有夜色濃重的時候。
月色冰涼,思緒開始恍惚。
鐘予一個人坐在黑暗中,才會慢慢地,試探地,小心地,用手指探入衣領。
摸上肩后那道咬痕。
然后他才能知道。
那不是他臆想的夢。
恍惚的時候,他總需要一些確認。
就像現在這樣。
高燒燒得他額頭滾燙。
枕巾柔軟,蹭著他烏黑的發,帶來細微的柔意。
月色朦朧。
鐘予摸著自己肩后的痕跡。
眼尾潮紅,似乎被發燒的溫度灼燙。
有什么拉他入水,浸沒,沉沉,向水底墜落而去。
閉上眼前,他好像恍然看見了蘇藍的身影。
她的手撫上他的臉。
像那個時候一樣。
是夢的話,也沒關系。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