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予。
雖然她知道他們兩個人只是利益聯姻,私底下也幾乎不來往。
但看人這么冷漠地處理自己的身后事,對她來說,畢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他太平靜了。
蘇藍抬起頭,望向上方的樹梢。昏黃的路燈將樹梢的線條映得模糊,這么直接地看,有幾分刺眼。
夜風將樹葉吹得嘩啦啦響。她身上還穿著之前的那一條長裙,絲質的裙擺搖曳,貼在小腿上,有些涼意。
她跟鐘予
蘇藍安靜地想。
就到此為止吧。
不要再見了。
車輛正在行駛。
昏黃路燈的光影掠進車內,像是靜謐的流水一般,緩緩流淌。
鐘家的家徽,精致反復的暗紋,隱在窗旁的角落。
沒有聲音,像是一個封閉的空間。
只有變幻的昏黃光影,讓人知道車在行進。
蘇藍轉過頭。
那有著精致的臉的黑發美人依然倚在窗邊,半斂著眸子不知道在看著哪里。
薄紅的眼尾看起來也冷淡。
鐘予。
蘇藍“”
這是她第五次,回來了。
她第五次試圖離開,再一睜眼,又回到了這輛車上。
又看見了鐘予。
第五次了。
蝴蝶落下在她的肩頭。
它薄薄的聲音如期而至。
你試過了
你離不開的。
蘇藍“”
她輕聲“那你不早點說完整”
有點冷笑。
蝴蝶當做沒聽見。
就算我說了,你也會自己去試試看的。
這倒是。
蘇藍沒什么表情移開視線。
但
“為什么是鐘予”她問。
再怎么嘗試,她也看出來了,她離不開,是因為鐘予。
她問“你們這兒,就算人死了,也要按生前的婚姻把伴侶兩個人綁在一起嗎”
蝴蝶翅膀試圖抖了下。
婚姻
“或者說,”她這回說得直接,“我非要跟鐘予綁在一起嗎”
淺金色的眼眸色澤很涼。
“我們本來就是利益婚姻,不能按你們那套規則來。”
“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感情,就不需要給我們這個死后重逢的機會了吧,綁在一起,沒有什么必要。”
安靜了下去。
七天。
“什么”
七天。
蝴蝶聲音竟然有些發悶,它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死者在人間彌留七天,是規矩。就算你要重生,也要先待七天,不能例外。
“所以我要在鐘予身邊待七天”
對。
蘇藍頓了下。
“沒想到你們還挺形式主義。”
她幽幽地看了蝴蝶一眼,往后靠了靠。
雖然感覺不到疼,但蘇藍還是無意識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仔細想了想,她還覺得有點好笑。
“其實,如果正常來說”
“這死者彌留七天,我也應該被綁在什么對我執念最深的人旁邊吧”她笑了聲。
“居然是按婚姻綁人,多沒意思。”
意外地,這回蝴蝶沉默地有點久。
它的翅膀在她的手指下不自覺地翁動,讓蘇藍都注意到了。
蝴蝶振翅,掙扎著密密不安。
但又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