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他輕聲說。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這就確認完了。
一個本該耗時很長的過程,僅僅幾秒就結束了。
沒有痛苦,沒有驚叫,沒有哭泣,沒有惶然更像是
公事公辦。
房間里,靜了片刻。
工作人員幾乎愣神。
但他們最終,什么都沒說。
只是安靜地,將白布復原,重新蓋在了那張臉上。
鐘先生也并沒有要求與死者單獨相處的多余時間。
一行人收拾停當簽了手續,便走出了房間。
“鐘先生,為什么看起來一點都不傷心”
幾人在走廊后竊竊私語。
“傳聞不都說,他跟蘇小姐感情很好么”
“看來那些大家族的聯姻,果然不能只看表面”
“說不定私底下,兩個人都不相往來”
“蘇小姐死了,也就沒必要裝深情了吧”
鐘予坐在離開警局的車上,依舊半斂著眼看著窗外,眸色靜靜。
這樣近乎殘忍的平靜,出現在他那張冷淡又精致的臉上,是蘇藍再熟悉不過的一種表情。
鐘予一直是冷淡的。
在她面前,冷淡又安靜。
幾乎像是漠不關心。
蘇藍坐在車座側邊。
她其實有點驚訝。
她的確沒預料到。
鐘予會對她的死訊接受得如此相當順暢。
就像剛剛認尸的時候,她看著工作人員掀起的白布還沒露出她的小半張臉呢,他就淡漠地點了頭。
動作快得,蘇藍都懷疑他看清了沒有。
蘇藍自認為,她跟鐘予應該還沒熟悉到他隨便瞥一眼,就認出她是誰了的程度。
她的朋友,她的家人,甚至只要是稍微在意她的人,都應該會仔仔細細看了她的臉,再辨認一下她的痕跡,不放棄最后一絲認錯的希望,再最終確認下來她的身份,確認她的死訊。
確認在意的人的死訊。
正常的人都會這么做。
這讓她腦海里,只剩下了唯一的一個答案。
“我在鐘予眼里,這么讓人討厭的么。”
她自言自語。
這已經是在人死了之后,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了。
“也是。”蘇藍也很快地接受了這個答案,“我死了,他就自由了。”
也不錯。
能理解。
蘇藍看向肩膀處的蝴蝶。
從剛剛開始,它就很聒噪。
蝴蝶我什么都沒有說。
蘇藍捏住了它扇動的翅膀,它不動了。
這樣好多了。
蝴蝶
車還在行駛。
蘇藍面無表情地放空了一會兒。
捏著蝴蝶。
她問出了自己死后的第一個問題。
“你告訴我,我真的死了嗎。”
蝴蝶沉默了。
蘇藍本來以為這是一個刁難的問題。
但出乎意料地,它答得很快死了,但也沒有死。
蘇藍捏著它的翅膀抖了抖“什么意思,說完整。”
搖頭晃腦的蝴蝶
蝴蝶你怎么一點敬畏心都沒有
蘇藍“我都死了我怕什么”
蝴蝶
好像也沒說錯。
敬畏心是屬于活人的東西。
蘇藍看著手指之間捏著的蝴蝶,她總覺得它好像吸了一口氣。
蝴蝶你會重生,但不是在原來的身體里。
簡單地說,最開始你的靈魂就被分給了兩個身體。現在一個壞了,靈魂就要轉移到另一個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