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昏暗,鐘予那纖細后頸上的齒印暗紅明顯,再怎么也能看出點痕跡來。
讓人不禁揣測,究竟是誰折了這朵矜貴玫瑰的花枝,又把玫瑰弄得亂七八糟。
瑰艷至極。
蘇藍心里,稍稍愣了一下。
她這么粗暴的么
她不記得自己有用很大勁完全沒有印象了。
鐘予輕飄飄地移眼過來。
卻依舊沒看滿臉怨氣的少年,他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就送你到這兒。”
鐘予嗓音冷淡,透不出情緒來。
蘇藍頓了下,“好,多謝。”
車門關上。
帶著貴族家徽的黑色車輛緩緩駛離。
圍觀的眾人的目光,也跟隨著目送它遠去。
蘇藍回頭,發現少年還站在那兒看著車輛在街角遠去的影子,后槽牙磨得吱吱響,明顯是氣得厲害。
“像他這種人,”少年怨懟地咬著牙,“像他這種人根本不配做姐姐的伴侶”
蘇藍皺起了眉。
“姐姐你壓根都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少年聲音低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根本就”
這話說的奇怪。
“蘇梓。”
蘇藍叫了他的全名,她瞇了下眼,打量著全身僵直的少年,
“鐘予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聲音很涼,少年明顯一顫。
他轉過身來,心虛地直搖頭,“沒沒什么。”
這么說完,他就低下頭去了,對這個話題明顯是能避就避,一句都不肯多說。
蘇藍就看著他。
小狼不太會撒謊,僵直了半天,他還是訥訥抬起眼,討好地轉移了話題。
“姐姐,我腿好酸,我們先先找地方先坐著吧”
兩人走進附近一家餐廳。
高檔餐廳的隱蔽性很好,蘇藍要了個包間。
她看著對面軟椅上,蘇梓終于能坐下,少年開始伸展他僵直的四肢,像是卡殼的機械終于被調試好了齒輪,能順利轉動了。
她又打量了下他。
伸展了半天,還在舒服嘆息的蘇梓,就聽自己姐姐冷不丁地來了一句“你從學校翻墻出來的”
少年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說完他就自己閉嘴了。
蘇藍眼神瞟了瞟他身上的衣服。
少年頓住。
他僵硬低頭,果然看見自己衣服上都是灰塵的痕跡,尤其是膝蓋和手肘,臟得不能看。
他就知道瞞不過姐姐。
少年老老實實承認“對。”
甚至因為偷跑出來,他連家里的銀行賬戶也用不了。
在后星際時代,沒了電子賬戶,跟身無分文差不了多少。
堂堂蘇家少爺,用首飾和手表好不容易換了飛船票,坐著下等艙,出了航站樓又只能蕩著公共電車,最后只能靠兩條腿走路,一路凄凄慘慘到了這里。
最后,路費花得一干二凈,金貴的大少爺還只能背著他的雙肩包,灰頭土臉地蹲在街角等姐姐,連咖啡館都不配進去。
像是可憐兮兮被丟棄的小狼。
此時的小狼偷偷瞥了一下桌子對面的女人。
她正盯著自己。
小狼
蘇藍看著自己弟弟一副一驚一乍的模樣,她閉了下眼,微微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