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有貴人邀先生進府說書。”
尾音還未落定,說書人的眼前便是一黑,緊接著,意識也散了。
將延禮送回府,初夏又悄然出來。
這一次,她的身邊只有吟雪一人,三個侍婢中,吟雪武藝最好,師從隱世大俠徐繼清,勝過世間無數男子。那一截輕紗仍然覆在她的臉上,藏住了艷色,也掩蓋了她臉上的情緒。一路上,吟雪什么都沒問,只是靜靜地守護著。
馬車行了一盞茶的功夫,停駐在一座私人宅院前。這座宅子是初夏十歲生辰時,外祖父郁老贈與的。前院種滿了初夏喜歡的櫻花,每年春天,她都會來這里住幾日,流連櫻花樹下,或是依窗賞花讀書。
今年,已經來過了。是以通過悠長的櫻花林時,吟雪終是多問了一句,“小姐,今晚可要在這里休憩,奴婢好先做安排。”
初夏答“不用,事了了便離開。”
吟雪“諾。”之后便沒再多言。
兩人進了廳,侍女仆從皆恭順地朝初夏行禮問安。
初夏輕輕頷首,徑自進了書房。吟雪發現里面已經有了兩個人,一個是負責小姐安全的侍衛錢酩,另一位竟是茶樓里的那個說書先生,不禁思緒攢動。
難道小姐在茶樓是真的惱了頭一回,也是獨一份。這說書先生可是真有本事,小姐的反應也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怎地如此過激又或是真的嚴重,只是旁人不清楚緣由罷了。
初夏對她的想法一無所知,翩然入座,姿儀萬千。目光卻蒙了一層冰霧,不復平日里的溫潤柔和。
“你是誰今兒說的故事又是怎么來的”語態和音量認真較起來,同往日無異,只是言語直接而冷冽,帶著讓人心顫的壓迫力。
說書先生聞言,先是錯愕,片刻后歸于淡定,輕松笑言,“小民不知小姐在說什么,只知依玄鉞律法,小姐這般做法實屬不妥。”
初夏聽完,忽然冷嗤了一聲,短促,又有些漫不經心。
說書先生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也不知是強作鎮定還是真問心無愧,“小姐為何發笑小民可是說錯了什么”
這回,初夏沒再回避他的問題,輕笑道,“律法在這北境,我殺你同捏死一只螞蟻沒什么區別,你背后的人又能耐我何他要敢,今天就該自己站在北境,而不是透過你鋪呈那些過往。”
初夏此刻,顯得無比冷靜強勢,令得說書先生暗自顫栗,吟雪和錢酩也是驚詫不已。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不如顯露出來的那般鎮定自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何有人現在就將目光投向北境,這個故事又是講給誰聽的
不該阿。
“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說了我便護你后半生周全,不說的話,我就殺盡你九族。”聲音溫柔得足以捏出水,說的話卻殘忍過世間最惡的魔。
說罷,喚了吟雪泡茶。
吟雪領了命出去,少了一人,書房更顯靜謐,呼吸都似有回音一般。時間也因此變得難熬,恍若一息被撕裂成無數斷,每一段再分裂,如此反復,不見盡頭。
饒是說書人是個極度冷靜自持的人都被逼到崩潰,倏然間跪倒,五體投地,“小姐,小民愿將知曉的一切全都道出,只求小姐能饒過小民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