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兜轉,鐘沐陽說服了自己,重歸冷靜目不斜視。
另一廂,初夏量度好,將延禮的尺寸告知老師傅。老師傅依著經驗,翻出了適合延禮穿的,并且貼心叮囑,“若是想穩妥些,可以在這里試試樣衣。”
初夏沒這個想法,一是不想過多折騰延禮;二是她不想將沾染了他氣息的衣物留在外面。于是,溫婉推拒了老師傅的好意。
后目光在店內梭巡了一圈,未瞧見有保暖的衣物,遂輕聲詢問了句,“保暖的衣物可是收了,想購置的話,有何方法”
老師傅回說,“近夏了,自然是收了起來。如果姑娘需要,可以付些定金,我們按照要求查找或是重新制作。”
初夏微笑頷首,“極好。過幾日我想好了,再派人過來同師傅說。”
老師傅笑著“如此也好。姑娘再看看,若是有需要,隨時喚我。”
“多謝老先生。”
“姑娘客氣了。”
客套地寒暄了一陣,老師傅退開。吟月幾個又還沒回來,此間就只剩初夏與延禮,和一根木頭杵著的鐘沐陽。
初夏看著攏著幾套新衣服仍沒見開心的延禮,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心念浮出時,不動聲色斂盡了笑,一本正經問他,“延禮可是不喜這些衣物才冷著臉若是這般,還我,我可以送給三哥。”
隨后,似自言自語,“你們的身型看著差不多。”
期間,她的目光一直盯著延禮,沒有錯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結果同她預想中一般,話音還未落全,覆在少年臉上的那層薄冰便開始崩壞,裂出了一條縫隙,漸漸綿長壯大。他有些急躁說不,然后稚氣地將衣服藏至身后,仿佛那樣,她就沒法拿走衣服,更談不上轉贈它人了。
初夏將他的反應一點點藏入眼底,心里笑開了花,絲絲甜意于花蕊中氤氳開來,以一種不可逆的趨勢直抵四肢百骸。面上卻仍是溫淡,疑惑一般問他,“是我會錯意了延禮喜歡我挑的這幾套衣衫”
對峙的初始,延禮別扭得很,不愿說喜歡也沒有將衣服交還初夏的意思。或許他是在等待初夏的退讓,在山林中養出的敏銳直覺讓他篤定初夏在意他,特別是她從重病中醒來之后。
她會和他一起用膳,要求他漱口親手為他束發和他交換護身玉石他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無任何經驗可循,卻也知道這是好的。次數多了,直覺得以夯實,他不自覺任性。
只是這次,初夏并未似往日一般哄著他,他的心似忽然空了一塊,不知緣何不舒坦但結結實實的不舒坦了。片刻沉寂后,他終是開口,如她所愿說了,“喜歡。”
初夏聞言笑了,杏眸中似糅進了星子,瑩潤燦亮。
延禮的眼被這光亮晃了下,下個瞬息,心跳開始躁動。一聲一聲,沉悶響亮,鼓動著他的耳膜,容不得他忽略。
結了賬,一行人出了青山嫵。時間還早,吟月提出去清思齋喝茶聽書,她心心念念許久,這日小姐和姐妹都在旁,心思便再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