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兩日,沈聆妤正和月牙兒收拾東西時,得知林懷溯出事了。
“理賬上的時候出了點小紕漏,人被抓進天牢去了”小廝皺眉說。
“理賬的時候”沈聆妤追問,“出了什么紕漏可是被誤當成貪款了”
“沒有就是算賬的時候算錯了一個數。也不是錢款,就是戶部的名單人數數錯了”
沈聆妤蹙眉“只是這樣的小紕漏,怎么就被打入天牢了”
屋子一下子沉默下來。
陛下殘暴不仁,如今滿朝文武誰不是戰戰兢兢任何一個小紕漏在他那邊都是死罪。
半晌,沈聆妤追問“林家世代書香門第與人為善,可有其他朝臣為其求情”
“有是有。但是陛下說除非將功補過。”小廝苦著臉,“四郎去戶部沒多久,哪有什么功”
一整日,沈聆妤惶惶不安,時不時讓月牙兒去打探消息。
陛下殺回都城稱帝之后,殺人無數,實在是讓人生懼。沈聆妤擔心林懷溯真的會因為怎么一個小紕漏送了命
月牙兒瞧著沈聆妤愁眉不展,說“我再去打聽打聽”
“別去了。如今他身陷囹圄,若再被得知他將我藏在此處,不僅不能將功補過,更要罪加一等了。”沈聆妤已經冷靜許多。
沈聆妤突然想到了什么,眸色幾經變幻。
短暫的掙扎猶豫之后,她平靜開口“給我拿外衣,我要去一趟林家。”
沈聆妤被林懷溯留在這里的小廝攔住。
“您這是要去哪兒”
沈聆妤道“去林家。”
兩個小廝面面相覷,又趕忙勸“如今外頭亂著,還是別出門了。四郎交代過,不管他在還是不在,一定要保護好您”
“帶我去林家,我這里有救你們家四郎的法子。”
“什么法子”兩個小廝睜大了眼睛。
沈聆妤抬眸望著枝頭落雪,溫聲道“將功補過的法子。”
林家此時亂成一團。
林夫人哭哭啼啼地抱怨“早知道不讓他考功名不讓他從仕,什么官途什么前程,都沒有一家人平平安安最重要我的懷溯”
林老爺焦急地在屋子里走來走去,詢問管家賬目整理得如何了。他打算變賣家財,為兒子尋一條生路。可是林家向來清廉,家財實在不豐。就算要賣了祖宅,也一時片刻找不到買家。
下人稟告沈聆妤過來了,林夫人立刻皺眉。
“她來干什么都這個時候了,過來添亂嗎要是讓人知道她的事情,當真是不給我兒留活路啊”
“她說她是為救四郎而來”
林老爺和林夫人疑惑地對望一眼。
林家人因為林懷溯出事,連院子里的積雪都顧不上輕掃。沈聆妤的輪椅碾過院中積雪,被月牙兒推著往前走。
林老爺和林夫人立在正廳門口,皆是愁眉不展地看著沈聆妤逐漸過來。
雖然滿心為兒子焦急,不太耐煩應付沈聆妤,可是林夫人還是不忘禮數地說“外頭冷,進屋說話。”
“我行動不便,就不進去了。”沈聆妤坐在輪椅上抬起臉,“四郎是為了追捕前朝余孽導致少眠,所以算錯了賬目。出了紕漏該罰,可追查到前朝余孽的下落,則是功。如此,將功補過。”
林夫人懵了“什、什么前朝余孽”
沈聆妤迎著雪后暖陽微微笑著,輕聲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