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搖了搖頭,看向窗外的景色。
靜默片刻,她才開口“沒有了。”
說完這個字,眼眶竟還是忍不住泛起了淚花。
虞清晚抬起手,輕輕擦掉眼尾的淚,試圖忍回眼眶里的那陣濕意。
上一次分開,是她為了賀晟,甘愿割舍自己的自由。
而這一次,卻是他為了她的心愿和夢想,違背了他的本能,放開她的手。
或許一切早就有了定數。
正如她在雁峻山求到的那支簽。
愛得其舍,終得成全。
原來最后,還是他選擇成全了她。
春天很快來了,又悄無聲息地接近了尾聲,步入了炙熱的夏日。
虞清晚的病情一點點轉好,只是因為有一段時間服用止血敏一類的藥物,造成了短暫失明,無法視物。
那一個月里,她的日常起居都需要護工照料,連吃飯喝藥也需要人來喂。
那個人照顧得很細致妥帖,一口口地給她喂飯,用紙巾輕輕幫她擦去嘴角的藥漬,在她躺下時幫她把被角掖好。
天氣暖和時,那人就會推她去醫院樓下曬太陽,把厚厚的毯子蓋在她的膝上,以免她著涼。
她長發散亂時,那人還會用簪子幫她挽發,事無巨細地照顧她。
只是,那人從來不會同她講話。
有幾次,她主動開口想要和那人聊聊天,他卻也從來不回應她。
醫院的護士和虞清晚解釋,說照顧她的那個人平時就不愛說話,更不和雇主有任何交流,但做事很小心細致,才破例讓人來照顧她。
后來等她完全康復出院時,醫院的人卻跟她說,這些日子照顧她的人已經辭職了,去了其他的城市。
虞清晚垂下眼睫,輕聲說“那麻煩你們轉告他,謝謝他這些天照顧我。”
“好的,虞小姐。”
臨出國前的一周時間,虞清晚獨自一人去看了昆侖雪山。
她站在積雪中眺望天際,遼闊無邊的世界里,她獨自一人看云卷云舒,卻又好像在透過潔白飄渺的云層,恍惚間看見了另一個人的臉。
可可西里的草原上,成群的藏羚羊在她身邊悠哉悠哉地走過。
藍天白云下,她戴著耳機,筆尖專注地在手里的素描本上臨摹,慢慢勾勒出那張熟練于心的輪廓。
一旁放牧的藏族孩童好奇地湊過來,看見畫紙上的男人面孔,用藏語問她“這個人是誰是你愛的人嗎”
虞清晚彎了彎唇,同樣用藏語回答“是的,他是我的丈夫。”
孩童又懵懂地問“為什么他沒有和你一起來呢你們已經分開了嗎”
她眉眼繾綣,嗓音卻意外堅定“沒有。”
他們從未分開過。
孩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指向她身后不遠處的方向“我剛剛在那邊,看見了一個和你畫上長得很像的男人。”
聞言,虞清晚驀地怔住,連忙轉過頭,朝著孩童指著的地方去看。
天空蔚藍,云朵飄渺,她的發絲在空中飛揚,半遮擋住眼前的視線。
她撥開擋住眼前的碎發,卻發現身后早已空無一人,風呼嘯席卷而來。
耳機里,只剩輕柔的歌聲仍在繼續。
“你想去的地方,終有天會到達
想愛的人,會在某處等你回家。
那些沒去做的,才是最遺憾的
淚流滿面,依然用力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