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移植的過程一共需要持續將近一個月時間,期間,虞清晚需要一直呆在移植艙內。
這一個月時間里,虞清晚不幸產生了一次排異反應,嚴重到醫生甚至已經出來下達病危通知。
醫院走廊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聽見醫生的話,一旁的容熠也近乎發狂,眼眶通紅。
他再也忍不住,沖過去拽住賀晟的衣領,失控地嘶吼“賀晟,你他媽不是很厲害嗎你快救她啊”
男人沒有掙扎反抗,毫無反應地任由他發泄著。
容熠的聲線開始顫抖“你知不知道她替你受了多少苦,她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你”
秦悅檸也沖上來想要拉住他,哭著阻攔“容熠,你冷靜一點”
容熠卻不松手,猩紅的眼睛緊緊瞪著賀晟“幾年前我說要帶她離開容家,她不跟我走,你知道這些年她在容家過的都是什么日子嗎都是你”
賀晟終于有了反應,漆黑的眼眸同樣猩紅一片。
“你說什么”
空氣幾乎讓人窒息,容熠緊咬著牙關,再也不想替她保守任何秘密。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字一句,緊咬著牙關嘶吼出來“當年容欽華讓林森去臨西,找沈知瑾的孩子,就是為了把沈知瑾的孩子抓回來留在容家當人質,根本就不是為了繼承什么財產。你以為她為什么要替你來容家”
半小時后,林森被強行帶來了醫院。
走廊里只有賀晟和談硯兩人。
林森看著手術室亮起的紅燈,知道里面躺著的人是誰,唇角抿緊,心底最深處的愧疚和罪孽感深深地涌上來。
賀晟毫不客氣地一把將他摁在墻上,滿眼戾氣,陰沉得駭人。
“當年的事,你到底還隱瞞了什么。”
喉嚨處傳來窒息感,林森的臉逐漸憋紅,卻還是開口“她不想讓你知道,很早之前,我就答應過她,不會告訴你”
可現在看來,賀晟已經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些塵封的,被隱藏的罪孽,就再也遮蓋不住。
當年容欽華對沈知瑾的執念,生生逼死了沈知瑾。
而虞清晚,卻始終是這一場孽緣里,最無辜的受害者。
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卻承受了最多的傷害。
林森最終還是給賀晟看了一段視頻。
是那幾年里,虞清晚被關在容家地下室的視頻。
黑漆漆的房間里,她一個人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散亂的長發遮蓋住她的側臉,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纖細的手臂緊緊環抱住身體,依稀可見顫抖。
而后不久,容欽華出現了。
他大聲地沖她嘶吼,搖晃著她瘦弱的肩膀,質問她為什么一點都不像沈知瑾。
她害怕地掙扎,卻怎么也掙扎不開。
最后,她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了什么東西,狠狠捅進了自己的身體。
鮮血肆意地流淌出來,從她單薄的身體里。
賀晟從未有過像現在這一刻的感覺,那種恨意讓他恨不得沖進屏幕里,親手殺了容欽華。
可現實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沒法為她報仇。
只能這樣隔著屏幕,看著她柔弱無比的身體,是怎么替他承受那些本不該她承受的折磨。
他根本不敢想象下去。
看到眼前的畫面,他已經瀕臨崩潰瘋魔的邊緣,理智幾乎快要喪失,漆眸底透著暴戾和嗜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