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我,好不好”
不管最后她的結局如何,她都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空氣安靜下來,只有呼嘯的風聲從耳邊刮過。
男人身上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來,沉默許久,他終于啞聲應。
“好。”
虞清晚終于釋然地彎了彎眼睛。
兩人依偎在一起,她就這樣靜靜靠在他懷里,不知道是不是冷風吹的,讓她的眼眶忽而再度發酸起來。
賀晟將圍巾給她向上拉了拉,用指腹輕輕摩挲過她泛紅的眼眶,低聲安撫她“不哭了,乖。”
或許是因為他的動作太過溫柔,剛剛強忍的眼淚忽而又不受控制地掉落,染濕他的襯衫袖口。
留他一個人在這里,她始終都放不下心啊。
她有多想留在他的身邊,只因為放心不下他一個人。
她張了張唇,忽然靠在他懷里輕聲開口“賀晟,我愛你。”
對不起,這么晚才說我愛你。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下,聲線沙啞異常,卻格外鄭重。
“我也愛你。”
他帶著銀戒的手指緊扣著她的,溫暖著她冰涼的指尖。
虞清晚忍不住彎起眼睛笑出來,杏眸深深地望著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夠似的,又像是想把他的模樣刻在心底。
因為愛他,所以開始畏懼生死與離別。
無論在心里已經演練過多少次的告別,說過多少次分開的話,恐怕真的到了那天,她依然會落淚,不舍。
無論她有沒有撐過這個冬天,他都要好好的。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虞清晚每天昏迷不醒的時間越來越長。
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而賀晟沒日沒夜地在病房里陪護,所有工作也都在病房里處理,衣不解帶地照顧她,人也越來越沉寂冷冽。
他每分每秒都守在她身邊,像是要把那幾年落下的時光都補回來一樣。
清醒的時候,虞清晚就喜歡靠在賀晟的懷里,聽他念書上的故事。
她想聽,他就放下工作給她念,直到她睡著為止。
轉眼就到了除夕夜。
病房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包裹著床上的兩道身影,靜謐而溫馨。
虞清晚幾乎已經吃不下任何東西,每天只能喝得下一些流食。
所以這個除夕夜,對他們來說和往日并無不同。
曾經在臨西時,他們就沒過上一次像樣的年。
那時候常常有追債的人挑著除夕夜過來砸門掃興,玻璃被砸碎,鬧得左鄰右舍都不得安寧。
去派出所報完警回來,煮好的餃子也涼了。
本來今年,她還計劃著和他一起在家里好好過一次除夕夜。
虞清晚往他的懷里蹭了蹭,聞著男人身上清冽熟悉的味道,讓她安心。
她忽而輕聲開口“賀晟,我想回家了。”
病房里冷冰冰的,她想回清湖雅苑。
如果真的到了生命最后的時間,她還是想呆在和他的家里。
賀晟聽懂了她的意思,他眸色晦暗下來,眼底藏匿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病房里靜默片刻,他低頭親吻她的發頂,放緩語氣道“再等一陣子,好不好”
等到骨髓配型出來,做完移植手術,她病好之后,他就能帶她回家。
聽到他的話,虞清晚安靜了下,還是順從地點頭。
她扭過臉,抬起纖長的睫,又輕聲問他“賀晟,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丑”
一定面色慘白,病容憔悴,她其實不想讓這樣的模樣被他看到。
他垂眸看了她一會兒,視線慢慢描摹過她消瘦的臉,尖尖的下巴,喉結滾了滾,極為認真地回答“不丑,很漂亮。”
聽見他的話,虞清晚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
賀晟低下頭,掌心捧起她的臉,很輕地去含她干澀蒼白的唇,直到她的唇瓣再次濕潤嫣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