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海棠花靜靜盛放著,安靜得令人心慌。
沙發上的那道人影深陷在陰影中,明明看不清神情,周身卻散發著頹然死寂的氣息,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死氣沉沉。
虞清晚的呼吸微微發著抖,朝他走過去。
“賀晟”
聽見熟悉的聲音,賀晟終于睜開眼,他黑長的眼睫翕動著,眸里遍布著深深的血絲,壓抑著的情緒深深藏匿在漆黑如墨的眼底,眼尾也逼得微微泛紅。
他的襯衫散亂著,最上面的幾顆扣子被解開,露出冷白凌厲的鎖骨。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掌上布著一道新傷,像是被人用什么東西砸傷的,鮮血已經結了痂,他甚至都沒處理傷口。
這一刻,讓她好像恍惚間門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也是如此刻這般的神情。
像只受了傷的野獸,只能在暗處獨自舔舐傷口。
虞清晚呼吸一停,下一刻,就被他扯進懷里。
賀晟從背后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上,柔軟的額發耷拉下來,沉重的呼吸噴薄在她的頸側,帶著濃重的酒氣,混合著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
他不說話,虞清晚也沒有開口,而是就這么由著他靜靜抱著,心口隱隱作痛。
客廳安靜而空曠,銀白的月光從窗外照映進來,籠罩在兩道交疊的身影上,在地板上拉扯出一道很長的影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賀晟終于開口。
“是我錯怪她了。”
虞清晚喉間門開始發澀,只聽見男人的嗓音啞得像含了沙。
“她的死,都是因為我。”
如果沈知瑾當初沒有生下他,她就可以一個人逃得越遠越好,逃到國外去,世界這么大,總有容欽華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沒有走,因為他還在這里。
如果她當初沒有執意生下和賀銘的孩子,沒有生下他,也不會在逃亡的路上葬身山谷,尸骨無存。
賀銘辜負了她,而他錯怪了她,恨了她那么多年。
沈知瑾的死,他們都是罪人。
尤其是他。
又或者說,他的出生,就是一個罪過。
感受到男人聲線里壓抑著的自責和痛苦,虞清晚的心臟也揪痛著發疼,幾乎快要無法呼吸,眼淚也不自覺往下掉,一發不可收拾。
怎么會是他的錯呢。
明明受苦的是他才對。
他即便是沉默著,她卻仿佛也能聽見他沉重呼吸里的傷。
虞清晚不知道該怎么做,只能握住他的掌心,試圖將身上的溫度傳遞一些過去,溫暖他冰涼的手,一遍遍地顫聲重復“不怪你,賀晟,不是你的錯”
女人的嗓音輕柔,竭盡所能地安撫著他。
也只有她會對他說,不是他的錯。
賀晟從背后緊緊環抱著她,壓抑了一天一夜的情緒只能借此方式平復著,呼吸也克制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他已經跟賀銘斷絕了父子關系。
從現在開始,他也再沒有父母了。
他只有她。
身后環抱著她的手臂一寸寸收緊,賀晟的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融進自己的骨血里,又像是深海中溺水的人抓緊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身上的所有溫度都來自于她。
也只有她,能將他從自責和愧疚的深淵里拖出來。
他啞著聲線,低聲開口“別丟下我,好不好。”
虞清晚感覺到頸側落下一片冰涼,聽見他略帶乞求的語氣,心臟在這一刻狠狠收緊,卻又看不到身后的人的表情。
“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