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他的喉結輕滾了下。
心口的某一處好像隱隱有了崩裂之勢,無法遏制。
沒回應她的關心,賀晟把來之前特意去買的盒飯扔到床頭柜上,面無表情道“來的時候順手買的,沒人要。”
她咽了咽喉嚨,盯著那盒熱騰騰的飯,小心翼翼開口“那能不能給我吃”
她一上午都沒吃飯了。
很快,飯菜的香味飄滿病房。
病床上,女孩低著頭,烏黑的發尾柔順地垂落在肩頭,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吃相很秀氣,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來。
賀晟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后在她抬起頭前不著痕跡地移開。
沒一會兒,女孩就吃飽了,放下筷子,然后自己默默把餐盒整理好。
賀晟掃了眼桌上剩下的飯,忍不住蹙了蹙眉。
胃口真比兔子還小,難怪身上連半點肉都找不出來。
她抬眸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試探出聲“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面無表情地丟出兩個字“賀晟。”
她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認真看向他介紹自己“我叫虞清晚。”
“虞美人的虞,清晚窗前杜宇啼的清晚。”
她的嗓音又輕又軟,一雙清凌凌的眸子格外認真地望著他,眼里清澈見底。
賀晟忍不住在心底輕嗤了聲。
還虞美人,病美人還差不多。
那天晚上,賀晟回到家里的床上躺著,卻輾轉反側,怎么也沒睡著。
他有點煩躁地拉上被子蒙住頭。
小病秧子下午念的那句詩是什么來著
操,想不起來了。
明天得再去問問她。
后來,連賀晟自己也不記得,什么時候就不想死了,跟人打架的時候也有所收斂。
因為他一受傷了,她總要哭哭啼啼。
明明打針吃藥時也不見她哭。
每次她紅著眼睛,霧蒙蒙的眸子盯著他看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真的對她束手無策。
“賀晟,你以后別再打架了好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之后能不能做到。
但他會盡力活著,不讓自己受太重的傷。
因為家里那只兔子沒人養。
他死了,誰來管她。
每天眼巴巴地躺在醫院里等他去送飯,哪天他不去了,她餓死了怎么辦。
其實賀晟心里無比清楚,虞清晚那樣的性子,無論怎么樣也會拼盡全力地活下去。
其實從不是她依賴他。
是他依靠她而活。
是因為虞清晚的存在,他才有力氣活到現在。
賀晟覺得自己可能病了,也只有這一樣解藥能救他。
他看似健康,實際才是那個真正干涸腐爛的人。
而她,灌養了他。
一開始,賀晟只是想看看,這個比他還弱小百倍的兔子,到底要怎么在這個骯臟冰冷的世界里活下去。
后來,他只想陪在她身邊。
不是累贅,是他的命。
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放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