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虞清晚看見他遍體鱗傷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瘦削臉龐上的淤青,還有泛著紅的眼尾。
他們把兔子埋了,回到通向天臺的臺階上,沒人發現的角落里,互相舔舐傷口。
天邊的殘陽紅得像是兔子身上沾染的鮮血。
每一天的日子,仿佛都無比難熬,怎么也看不到盡頭。
虞清晚一邊給他擦藥,心口的鈍痛一陣接著一陣,眼淚一邊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下一刻,溫熱的掌心遮住她的視線。
賀晟捂住她流淚的眼睛,不讓她再看他的傷口,嗓音沙啞得驚人。
“爺賠你一只,別哭了。”
明明最疼的人是他,他從不喊疼,卻反而還要來安慰她。
因為這一句話,她的眼淚流得更加肆虐,幾乎快把他身上的衣服浸濕。
少年被她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哄人的時候也格外笨拙。
他無奈,用唯一沒沾血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眼尾,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和憐惜。
他耐性子哄著“再哭下去,真沒東西給你擦了。”
她那天流下的眼淚,不僅僅是因為兔子。
還有他。
“怕成這樣”
賀晟以為她是被剛剛的血腥場景嚇著了。
他輕嘆了聲,放低聲線,盯著她的漆眸無比深邃。
“放心吧,天塌下來,都有爺頂著,壓不著你。”
鄭重到像是在許一個無比重要的承諾,又像是在毫無原則地哄著她。
他的喉結滾了下,嗓音喑啞“所以,別哭了。”
虞清晚的眼眶忽然又開始發酸。
她忽然張開雙臂,緊緊環住他精瘦的腰,心里無論如何也無法平靜。
賀晟的背脊僵了下,想用干凈的那只手拉開她。
他聲音發啞“別抱,臟。”
她不僅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把頭埋在他的肩上,輕嗅著他身上殘留的血腥氣,并不讓人反感,反而叫她覺得安心。
那一天以后,虞清晚再也不想要兔子了。
她許下的生日愿望只有一個。
那就是,賀晟再也不要受傷了。
那一天,他們在危難里相愛。
相依為命好多年。
淅瀝的小雨拍打在窗上,大夢初醒,混沌錯亂的夢境終于結束。
虞清晚是被窗外的雨聲吵醒的。
眼眶不知怎的又濕了,她輕舒了一口氣,用手背輕輕擦去眼尾殘余的淚痕。直至心口那陣殘余的抽痛消失,才起身去拉開窗簾。
外面的天空烏云密布,似乎又是下雨的征兆。能滲進骨縫里的冷意順著窗沿蔓進來,讓她禁不住輕打了個噴嚏。
喝完了傭人送上來的藥,虞清晚渾身乏力,只好又躺回到床上,在雨聲中昏昏沉沉地睡了個午覺。
直到急促慌亂的敲門聲響起,李姨拿著電話進來叫醒她“小姐,林秘書的電話。”
虞清晚頭還暈得厲害,她從床上坐起,抬手接過電話,只聽見話筒里傳來林森冷靜沉穩的聲音。
“小姐,您現在準備一下,等下司機會送您來醫院。”
她輕咳了幾聲,微啞的嗓音里染著幾分疲倦“是出什么事了嗎”
然而林森說出的話,卻讓她下一秒徹底清醒過來。
“董事長病危,現在要立刻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