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畫廊里到處轉了轉,虞清晚又回到會客室里。
秦悅檸也不打算再耗下去了,準備另想辦法“清晚,我們走吧,我再幫你聯系其他畫廊”
就在這時,接待室的門被打開,一個帶著眼鏡的年輕男人,殷勤地走進來,長了一副精明相,一進來就點頭哈腰地跟她們道歉。
“抱歉兩位,久等了,實在是抱歉。剛剛樓上來了位重要的客人,這才一時脫不開身,希望您見諒。”
男人一眼就先看向虞清晚,笑容諂媚地伸出手“這位就是虞小姐對吧,我是畫廊負責人徐源。昨天收到了您的作品集,都是非常有靈氣的作品,我個人非常欣賞,沒想到您本人也這么漂亮。”
見到對方如此殷切,虞清晚抿緊唇,心里不解,還是禮貌伸手回握了下。
“謝謝。”
剛剛還把她們晾在這里不聞不問,現在的態度又熱情得十分詭異,虞清晚和秦悅檸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時,徐負責人搓了搓手,又繼續道“是這樣,我剛剛接到上面的電話,有一位收藏家對您的畫似乎很感興趣,人就在樓上。您要是感興趣的話,跟我上去見一下”
虞清晚皺了皺眉,直覺告訴她不對勁。
她疑惑道“收藏家”
徐負責人忙不迭點頭“是的,您跟我上去見一見吧,總不會吃虧的。您不是想賣畫嗎,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機會。”
秦悅檸目光狐疑地盯著這個負責人,大概也是覺得奇怪,于是又轉頭去征求虞清晚的意見。
“清晚,你想去嗎”
見負責人一直不停地勸說,虞清晚也不再好拒絕,便點頭道“那我去見一下吧。”
徐負責人還特別強調,樓上那位收藏家只見虞清晚一個人,秦悅檸不滿地嘟囔了兩句,只好留在樓下等著。
虞清晚獨自跟在負責人身后上了二樓,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屋內,幾個助理恭敬地站在沙發旁,一個美麗大方的女人也穿著高跟鞋站在一旁。
碩大的會客室里,只有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男人長腿交疊,膝蓋上是攤開的畫冊,修長白皙的手指捻著頁角,發出紙張翻動的聲響,透著幾分慢條斯理的矜貴。
姿態閑散,渾身上下散發的氣場卻叫人難以忽視。
沒想到里面坐著的人會是賀晟,虞清晚腳步猛然一滯。
他手中的那本畫冊是虞清晚昨晚發給畫廊的,上面是她這幾年畫的一部分作品,賀晟垂著眸,似乎看得很認真。
視線下移,等看清他正在看的是哪一副畫時,她的瞳孔頓時縮緊,呼吸也跟著停住。
那是她幾年前畫的一幅暗色系的水彩畫。
是一只兔子。
雪白的皮毛上沾著星星點點的紅色血跡,蜷縮在某節臺階上,紅寶石般的雙眼,有恐懼,也有悲憫,復雜的情緒被畫筆和色彩勾畫得極為有神,似乎一眼就能望進心底。
也是某一年虞清晚生日,賀晟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像是某種隱秘的心思被措不及防地拆穿,讓她下意識想逃。
可又根本無路可退。
這時,站著的徐負責人觀察著賀晟的臉色,恭敬開口“賀老板,這位就是畫冊的作者,虞小姐。”
“虞小姐,這位是賀氏集團的總裁,賀老板。就是賀老板對您的這幅畫很有興趣,想要買來收藏。”
虞清晚垂在身側的指節蜷起,心口像是被一張大網收緊,一時間呼吸都有些不暢。
她已經開始后悔,為什么要把那副畫放進畫冊里。
她抿唇不語,房間里便陷入短暫的沉默中。
這時,賀晟眼皮動了動,忽然抬起眼看向她,眸底的情緒晦暗難辨。
一旁的孟伊苓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隨即試探著開口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