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高,即使是坐下和自己說話時,眼瞳也無可避免地輕垂,對方沉默兩秒,“嗯”了一聲。
景眠恍然。
怪不得男人乘電梯到一樓時不僅不下,他們進入電梯后,也沒摁動自己要去樓層的意思。
不過,頂樓的餐廳不是被包場了嗎
似乎看出了景眠的疑慮,男人修長的指尖抵在平坦的桌沿,薄唇微啟“你們的預約時間,在六點之后。”
言下之意,六點之前,其余閑雜人等還是可以自由進入這家餐廳的。
咳,景眠一想,確實沒毛病。
只是為什么坐在他的對面
景眠沉默了幾秒,似乎先前就一直欲言又止,但做了一番思想斗爭后,他輕輕開口“您是任從眠嗎”
這句話一問出口,景眠明顯感覺到,對面的男人眸光頓住,眉闊微滯,略顯異樣的神色轉瞬消匿。
景眠想,自己大概猜對了。
大概沒人會不知道,那位最年輕的雙金影帝,獲得過無數的國際大獎的巨星。
就連景眠這個常年不關注影視或娛樂圈的圈外人,街上的大屏幕、車站的海報站牌,經常出現在熱搜的名字這個時代,沒有人不會認識任從眠。
僅出道幾年,業績和熱度卻如日中天,家世背景更是神秘且眾說紛紜,如今地位穩固,且無可取代,是當之無愧的大明星。
景眠忍住驚訝,他想,剛才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大概便是因為如此。
只是,他總覺得明星這個群體太過遙遠,自己不太確定,所以沒敢認罷了。
“是。”
男人沒有否認。
侍應生此時出現在桌旁,適時地為兩人倒茶。
景眠抱住茶杯,暖意一點點蔓延到手心和指尖,他想,自己現在的反應絕對是教科書級別的淡定了。
若是換做任從眠的任何粉絲,甚至是路人,現在的餐廳準已經被瘋狂沖昏腦袋,激動到掀翻屋頂。
畢竟,那可是任從眠啊。
“你在等誰”
沒等景眠沿著這個話題搭茬,任先生卻忽然問了這么一句。男人聲線低沉磁性,讓人聽不出什么情緒。
青年喉結動了下,誠實地回答“我的未婚夫。”
景眠的聲音一向輕糯溫軟,說出這句話時,似乎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本就是有些曖昧的幾個字,被他一本正經地說出來,不經意間,卻有著一絲令人意猶未盡的、類似于溫存的味道。
像是帶著綿軟肉墊的爪子,輕輕撓過心房。
任先生的喉嚨壓緊。
仍然神色未變,盯著青年的視線卻莫名晦暗了幾分。
男人問“交往很久了”
這個距離,景眠似乎隱約能嗅到對方身上的味道,淡而香,莫名熟悉,卻讓人安下心神。
景眠搖搖頭“還沒交往,其實已經有十多年沒見了,今天算是重逢。”
“和一個十多年沒見的人結婚。”任先生沉默了幾秒,收回的目光,又緩緩落回景眠身上,略淺的呼吸聲顯得綿長輕嘆,男人薄唇微啟“你喜歡他”
“”
這可給景眠問住了。
任先生似乎比想象中刨根問底了些,甚至都聊到感情層面的問題了,景眠暗忖,雖然大明星看上去冷冽寡言,實際上也是個愛探熱鬧的吃瓜人。
景眠有點頭疼,于是猶豫著回答“唔,小時候我就喜歡黏著他,他很漂亮,性格也溫柔。”
“那樣的美人哥哥,即使過了很多年,我應該還會喜歡上的。”景眠誠實而客觀地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