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楊聰對芒安石的話置若罔聞,他也清楚,他手中唯一的籌碼是水長樂。沒有水長樂,他根本不可能牽制住自小便是天之驕子的芒安石。
三人搭乘公用電梯,到達了十四樓。
李楊聰推著水長樂“我以前就特別喜歡十四這個數字,水哥你知道為什么嗎”
水長樂知道李楊聰已經執迷不悟,不再講道理,只順著對方道“為什么”
李楊聰的聲音帶著粘稠感,似乎嗆滿淚水“小時候,我爸風雨無阻地開牛肉店,都沒時間陪我。我那時候也懂事,就算心里委屈也不愿說。八歲時老師讓寫作文,題目叫我的愿望,別人的愿望都很弘大,什么世界和平,什么攻克癌癥,就我寫希望爸爸有時間陪我。后來家長會時,老師給我爸看了那作文,他一直哭一直哭,當天就帶我去當時老貴的大城市游樂園玩。”
說到這,李楊聰嘴角勾起一點笑意,仿佛中藥喝到一半,被塞了一勺蜂蜜。
“我記得那天是八月十四。自那以后,每個月十四號,我爸都會停業,專門陪我。”
水長樂看著貨梯上亮起的十四,心中萌生不好的預感。
他放低聲調,用以往安撫學生的語氣道“洋蔥,十四對你而言是美好的回憶,你不該親手破壞它。”
李楊聰冷笑一聲,看著被勒令站在貨梯對角線的芒安石“我破壞它早就因為芒總支離破碎了”
芒安石自始至終,視線就沒離開水長樂,聽聞李楊聰的話,也不再糾正什么,只道“我有點好奇,你從哪里學來炸藥制作,又從哪里搞來的材料我國危險物品的管制還是很嚴格的吧”
李楊聰盯著芒安石“芒總,我知道你在套我話,想知道炸藥是真是假,對嗎”
被拆穿的芒安石沉默不語。
李楊聰道“去年,素城隔壁名山市的炸藥傷人案聽說過嗎兇犯是負責礦山爆破的工人,結果因為意外失去了一條手臂,公司卻不愿進行工傷賠付,一想不開,炸了公司兩層樓,導致一死二十三傷的局面。”
芒安石沉著臉,他的確聽聞過該條新聞,當時很轟動。季風人力部還因此召集各分版塊公司的人力部門開會,強調在辭退員工時,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李楊聰繼續道“當時兇犯逃亡到素城郊區的紫呶山上,在追捕途中被擊斃。你們可能不知道,兇犯并未第一時間死亡,我當時就在他身邊,臨終前,他告訴我剩余炸藥的藏匿地址。我沒把這消息告訴組織。”
芒安石和水長樂不再說話。并非懼怕,而是知道,李楊聰做這一切,并非一時意氣用事,情緒上頭,而是籌謀已久。
他錯誤的仇怨是日積月累的,復仇的種子早已生根發芽,恨意盤根錯節將他整個人囚禁,根本不是他們三言兩語能夠消解,所有勸導安撫都是徒勞無功。
“叮鈴”。
電梯到達十四層。
李楊聰讓芒安石先走出電梯,并繼續向前二十米。
“水哥,我和芒安石的仇恨,我們自己解決。抱歉牽扯到你了。”李楊聰說著,重新按下八層按鈕,自己走出電梯。
水長樂坐在電梯內,看著電梯門緩緩闔上,芒安石望穿秋水的目光被隔絕在一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