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若非看到戀愛攻略,體諒芒總裁戀愛思維慘絕人寰,水長樂會狠下心拉黑對方。
時間邁過十九點五十七分時,金嘆燈夫婦出現在眾人視野。
兩人坐下時,時針正好到達二十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人形鐘表啊。”岳佳客嘖嘖。
水長樂在桌底下踢了下岳佳客,這家伙真是絲毫不懂國人的禮貌客套。
金啟范作為“組局”者,介紹著桌上的人。
金嘆燈和黃璐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沙鳴,眼中似有晶瑩,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拳,甚至能看到凸起的青筋。
相較夫妻克制的激動,沙鳴身上則全是手腳不知如何安放的尷尬。
岳佳客偷偷在桌下給水長樂發信息。
岳場面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啊,怎么沒有抱頭痛哭相擁而泣
水你太想當然了
水長樂能理解雙方的心情。
金嘆燈和黃璐并非真正意義上被拐者的父母,沒有經歷這類群體十多年甚至數十年尋找親人,日日夜夜被折磨的痛。在此之前,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個孩子存于世間。
因而有天忽然被人告知,你有孩子了,孩子二十出頭了,比起喜悅,更多的是激動、憤怒、不安和煎熬。
激動于忽然有了親骨肉;
憤怒于拐賣集團的喪盡天良;
不安于自己素未謀面的孩子是何模樣,是何品性,二十多年過得如何,是否吃苦;
煎熬于錯過了孩子所有的成長期,沒能在孩子最需要父母的時候陪伴他。
至于沙鳴,他的心情會更加復雜。
對于有至親血緣關系的“陌生人”,比起欣喜,更多的是逃避。
沙老爺子對他不薄,沙鳴在原書里能“賣身救爺”,不管方式上是不是狗血,至少能看出兩人爺孫情深。
養恩大于生恩。
如果沙鳴父母是主動賣掉或者拋棄孩子,甚至是因為自己不小心讓孩子被拐賣,水長樂猜測,沙鳴可能并不想相認,不想打破二十多年已經構建完整的親情舒適圈。
可偏偏,其父母是徹頭徹尾的被害者,毫不知情,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而沙老爺子也并非買者,他撿到遺棄于雨中的沙鳴,對沙鳴全心全意照顧,是個徹首徹尾的好人。
沙鳴被架在其中,左右為難。
岳佳客看著信息努努嘴,回復道說得你很懂似的。
水長樂苦笑了聲。
他或許不懂,但人類的很多情感,并沒有文藝影視作品里直白沖突,往往百轉千回,除了當事人自己,誰都無法體會。
就像他在能獨立自主后,自己買了機票,坐了一個半小時的飛機去找母親,卻看到母親在組建的新家庭里笑顏如花。
她的左手牽著一個文質彬彬,十足書生氣的男人,右手牽著個眼睛很大,白凈如糯包的男孩。
那一刻,他躲在別墅柵欄的景觀柱后,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