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局長雖被官場束縛,卻也是一個有熱血、有良知的漢子。他深知曉,若李楊聰的猜測為真,是多么性質惡劣的一件事。
于是局長允許李楊聰借派人手,只是不能以重啟案件的名義。在沒有確鑿證據前,禁止
對任何媒體透露他們在重新調查拐賣案。
開啟調查后,李楊聰首先著手的目標,是當年拐賣集團的成員。
該集團成員眾多、組織有序、分工精細,完全不亞于一家中小型企業。
拐賣集團兩名最大頭目在當年就被判處死刑,其他組織人員也被判處無期徒刑或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李楊聰通過警局內部系統查看,追蹤了該組織所有人員動向。
當年被判處無期徒刑的共四人,因表現良好,通過減刑改為二十年有期徒刑,至今仍在服刑。而其他被判處五至二十年有期徒刑的成員,或者刑滿釋放,或者通過減刑后刑滿釋放,已全部出獄。
當年的案件因為性質惡劣,引起民憤,群眾對組織成員視如寇仇。這群刑滿釋放的人員出獄后被親人斷絕關系,受鄰里輕視,也擔心受害者報復,無顏再呆素城,全部遠走他鄉。
去外地找人需要當地警方配合,不方便,李楊聰只能找仍在服刑的四名人員談話。
然而四人一口咬死,案件沒有任何隱情,不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此刻,小桌邊。
李楊聰生氣地往牛雜湯里加辣子,一勺又一勺,加得其他人不忍直視。
李楊聰“我跟他們談話時,他們眼神閃躲,支支吾吾,我很肯定當年案件絕對還有內情這群人蹲牢房這么久,就沒良心發現嗎”
水長樂開口道“是你太理想主義了,你再怎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和蹲牢獄相比,不是能放天坪兩端的。”
李楊聰加完辣子加香菜,憤憤道“不說就罷了,你知道嗎,其中有個叫張宇凡的,又是向我打聽家里人的動向,又是讓我幫他要小孫女的照片,我替他鞍前馬后,就差變身圣母瑪利亞感化他了,結果他把我利用完,最后跟我說,當年案件沒有隱情”
水長樂笑著搖頭“你的大義、你的真心、你的幫助,在實實在在的自由面前,都不值一提。人家好不容易從無期改為二十年有期徒刑,如今再有五年就能呼吸新鮮空氣,這個節骨眼上,誰愿意捅窟窿讓自己再多吃幾年牢飯”
李楊聰一臉郁悶地用筷子戳著牛雜“這群不法分子也罷了,最氣人的,是我去找那十年間,在素城第三醫院產科工作的醫生護士,他們也閉口不談。不是說醫者父母嗎他們半夜臥床不會擔心冤魂索命嗎”
在從拐賣集團成員下手失敗后,李楊聰便將突破方向轉至素城第三醫院的醫護。
當年產科的醫護,除了兩名護士外,已經全部退休。
李楊聰謹記局長囑咐,在有百分百確鑿的證據前,禁止興師動眾。因而李楊聰沒有找仍然在職的護士,而是一一拜訪了退休醫護。
“將死嬰售賣給嬰孩拐賣集團組織”的假設太過泯滅人性,因而李楊聰也沒敢長驅直入發問,而是拐彎抹角地詢問那幾年新生兒死亡率偏高的問題,順帶提了下轟動素城無人不知的拐賣案。
李楊聰自認神經粗,屬于犯罪分子雷達已經在耳邊呼嘯了,他還能自動屏蔽的類型。
但就他這不善察言觀色的屬性,他也觀察到他在詢問時,退休醫護們眼神的躲閃,語氣的逃避,以及渾身散發的驚恐不安。
醫護們在這般狀態下,一字不吐,守口如瓶。
李楊聰將牛筋放進嘴里,惡狠狠地咀嚼著,邊嚼邊拍桌道“我跟你們說,這些醫護沒問題,我把腦袋割下咳咳水水”
水長樂體貼地找小妹要了杯茶水。
岳佳客不忘風涼話“剛才看你加辣子的狠勁,還以為你辣味絕緣體呢”
李楊聰灌完茶水,終于緩了口氣。
金啟范“真敢做出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