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季風集團專門請人在安家咀傳播輿論,干擾人心,離間鄉民。
其實在是否拆遷搬遷這件事上,整個安家咀的原住民并未有其所表現的萬眾一心。
這片土地內,有人建獨棟小洋樓,也有人水泥磚瓦小平房,甚至鐵皮屋都屢見不鮮。
居住條件差又囊中羞澀,沒能力改善居住環境的村民,早就想通過拆遷獲利。他們“抵制拆遷”,并非真的抵制,而是聽信了村中領頭人所謂“通過抵制的方式可以獲取更多補償和財富”。
而條件相對好的村民,部分也不排斥拆遷,但同樣存著“能多占便宜一定要占便宜”的心理。
“抵制”對他們而言,是策略,并非真心。
于是當政府和開放商真的撤退,徹底擱置安家咀重建方案,這群人拆遷暴富的愿景落空,自然心生不滿。但礙于所謂宗族團結和鄉民和睦,不能表現出來。
安家咀就是一片沉默的火藥地,季風集團只需丟下零星的火苗,便能引爆這份虛假的和平。
“所以,你做了什么”水長樂好奇道。
芒安石“放心,都是合法合規的事情。某些同行房企強拆傷人甚至鬧出人命的事,季風可
不會干。”
“多合法”水長樂挑眉。
芒安石“就派些人煽風點火下。比如去村民店里吃飯,討論其他地方跟從政府,拆遷致富,過上幸福生活;比如給村民講些含沙射影的小故事,其他地方拆遷時,村長用其他村民做籌碼給自己爭取利益,將村民蒙騙鼓里;再比如給村民畫餅,如果當初拆遷,有新房住有錢拿,生活過得多舒坦。”
芒安石頓了下,絲毫不覺自己不道德,看著遠處夜空的上弦月“只是闡述些事實,至于聽眾如何理解,聽完有何感受,我可控制不了。”
水長樂笑了聲。如是總裁文里的正牌主角,聽到總裁這番言論,估計會怒發沖冠,義正言辭地教育總裁“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之后雙方再經歷一系列拉扯,最終以總裁洗心革面,認識到自己錯誤,放棄拆遷他人的村子畫上句號。
可惜他不是。
某種程度上,他也認同芒安石的社會發展理論。
城市總要不斷發展翻新的,這是人類社會的規律。一切負隅頑抗,都會在時間長河里消融。
水長樂“芒總這般努力,成效如何”
芒安石眉眼飛過一抹得意“如今談拆遷,除了幾個釘子戶,可以說是水到渠成。”
水長樂打趣道“芒總就不怕給別人做了嫁妝”
芒安石自信道“我勢在必得。”
水長樂點頭。其他男人豪言壯語,只讓人覺得沒有逼數瞎自信。換到芒安石身上,只覺這男人風采奕奕,結果必定如愿。
十點十分,城中村的夜生活拉開序幕。
小街巷道,到處都有簡易餐車熱氣繚繞。
在牛肉店吃太飽,水長樂和芒安石都沒有夜宵的心情。
水長樂低頭看了眼手表,忽然開口“芒總,這夜還早,要不找點娛樂消遣下時間”
芒安石愣了下,側頭看身邊人。
餐車上掛著電燈泡和霓虹招牌,大鍋和鐵板上彌漫出水蒸氣和煙氣,讓街巷都陷入一種曖昧的模糊中。
摩肩接踵的人群都化成了背景板,唯有水長樂的眼睛明亮如月。
芒安石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睛里的水光。明明氣質清冷的一個人,在這份紅塵煙火里,竟有幾分勾人心魂。
芒安石的喉嚨滾了下,不自在道“我們兩人”
水長樂“當然。”
芒安石的思緒游離起來。
這夜色撩人,他的金絲雀邀請他過夜生活,還能發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