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不太明白。”密涅瓦笑容可掬地說,“我很少擁有你說的那種放松的平靜生活,路西法大人。我還遠遠沒有你那么老,也很少因為勾心斗角覺得無聊。也許未來某一天我會擁有平靜的生活,但不是現在。”
“真的”路西法伸出食指,若有所思地碰了碰下巴,聲音低沉而蠱惑地說,“你和你的至尊法師之前過的對你來說難道不是一種平靜的生活嗎”
“末日一日比一日近,這生活可比你的退休生活差遠了。”密涅瓦笑瞇瞇地說。
“我假設那不是一種謙遜的修辭手法,我看不出你有什么非要插手的理由”路西法微微瞇起眼睛,篤定地說,“哦,我懂了。你愛他。”
密涅瓦臉上的笑意消失了。死靈法師的表情忽然變得冷若冰霜,話語也變得尖銳了起來“我不知道原來神之造物也能理解人類的愛。”
這話本該刺痛想要逃離上帝掌控的路西法。本該如此。
“我理解的遠比你想象得更多,親愛的。”路西法含笑說道,“我還知道你不知道的東西。愛情渴慕的鴻溝,讓靈魂將自己掏空。連無盡家族的夢也難以逃脫愛情,何況你我呢”
“那么,你愛那位發誓永遠追隨你,從地獄到人間的麥澤金嗎”密涅瓦有些嘲諷地問道,“她是如此愛你,堅稱你永遠是她的國王。”
“我早已不再是地獄的國王了,但我允許她繼續愛我。”路西法揚起眉毛,語氣輕柔地說,“她是我最信任的屬下,如果有必要的話,我不介意讓她覺得我同樣愛她。但你真的覺得你和我是一樣的人嗎,密密”
密涅瓦移開了目光。
她沉默了一會兒,睫毛低垂,又忽然抬起眼睛,目光盈盈地轉向路西法,幾乎讓他覺得她已經投降了。
“你為什么要加班”密涅瓦問。
路西法的笑容也消失了。
于是,按照笑容守恒定律,那笑容流動到了密涅瓦臉上。她眼睛一彎,十分期待地等著他回答。
實際上,密涅瓦當然不會不知道路西法脫離地獄的謀劃絕非一時興起,但看著這位光輝之子因為回到地獄“加班”而煩躁不安,她由衷地感受到一種幸災樂禍的快樂。
“黑暗。”路西法不情不愿地說,“與誕生于黑暗中的那些生物。在我眼里黑暗只是子宮,它們卻覺得那是它們的家”
密涅瓦的笑容忽然變得不可捉摸了起來。
她輕柔地說“顛倒人和它的異類它們視黑暗為通向光明的通道。但這對你來說毫無意義,是吧”
“你也和我一樣在人類之中活過很久。”路西法整了整自己的袖口,“看著他們生生死死,創造又毀滅,讓人不禁體會到這個宇宙中的一切都是如此短暫,萬物皆會終結。你已經知道這點了,不是嗎,小密”
“所以,你有什么能對付魔法本源力量的東西嗎”密涅瓦的笑容更深了,“別太謙虛,黑暗中的那些生物從未忘記你它們一直想讓你回家,而你背叛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