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對斯特蘭奇的刑訊開始了。
最開始的一段時間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幾個世紀里,獵犬們似乎打定主意要給他長長見識。他最后昏迷了幾次,但仍然咬緊牙關一語不發。
于是刑訊者們短時間內無計可施,其中的某個人提議,讓他們供養的法師來對史蒂芬使用思想探針和思維偵測。
但在反魔場內,一切魔法都將失效,而這群人又可笑地不敢解除反魔場的效果。
最后他們甚至請來了那位“坐鎮的傳奇法師”,后者傲慢地令他們撤掉了反魔場“我已經設置了空間鎖,此地禁止傳送,不必擔心他能逃走。”
史蒂芬的確沒能在那短短十分鐘里逃走。
他依舊被吊在墻上,四肢失去了知覺,每次呼吸都帶來綿長的疼痛。他在記憶里搜尋著每一個能想起來的符文,聯結著所有能被汲取的魔力,拼命地抓住機會積攢著力量。
那在一定程度上起效了他至少成功喚醒了阿戈摩托之眼。
傳奇法師的法術如同一根長針般刺向他的靈魂,但還未汲取到半點記憶,阿戈摩托之眼的光芒就在昏暗的斗室內亮起,熾烈如太陽。
那看破虛妄、守護靈魂的神器擊退了翻找斯特蘭奇靈魂的魔法,審訊者臉色鐵青,不信邪般連連嘗試。
最后,他憤怒地宣布道“這個褻瀆者佩戴的是一個神器”
神器。這個詞就像投給鬣狗群的肉塊一樣,在傳奇法師憤然離去之后,宗教裁判所的獵犬們圍攏了上來。
他們逼問著不信神的施法者是從什么地方卑鄙地獲取了神明賜下的法器,他與死靈法師為伍又是在密謀些什么
史蒂芬遺憾地感受著反魔場重新啟動后魔力的干涸,抬起眼睛看向表情猙獰的審訊者,重復著那句他說得有些厭煩的話“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他又昏過去了幾次。
在最后一次失去意識時,他感慨著還好反魔場內是無差別地禁止一切魔法,而不是單單剝奪了他的用魔法折磨人的花樣可比這些人的手段多。
那之后,痛苦的烈度減輕了,但開始變得綿綿無絕期。
史蒂芬每天的食物是一碗可能是用海藻煮成的湯,他必須跪在地上低下頭,努力讓鐵鏈陷進他的四肢中,忍受著屈辱和疼痛才能得到它。
宗教裁判所大概是很久沒有遇到過不會在痛苦中屈服的人類了某種程度上,獵犬的判斷并沒有錯。褻瀆者們大多數是無法融入人群的流亡之徒,他們大多數都恐懼死亡,更恐懼折磨。
但痛苦對至尊法師來說習以為常永遠別停止出拳,永遠別忘記支付代價,于是,他永遠不會停止痛苦。比起痛苦,黑暗和孤獨似乎更令人難以忍受一些。
囚室里沒有光,他只能用自己心跳的次數判斷大約過去了多久。他數著自己的心跳,想著地球上的現狀,想著不知所蹤但大概沒被收走的斗篷,想著他的朋友們,想著密涅瓦。他想著未來的那個,又想著現在的這個。
他猜測著這到底是確鑿會發生的歷史還是一次意外,等待著一個能讓他離開這里的轉機。日復一日,夜復一夜,時間在痛苦中流淌,傷痕越來越多,呼吸越來越沉重。他仍然在等待。
有一天他真的等到了他看見那個高挑成熟的密涅瓦身披月光走進他的囚室里,半身濺滿鮮血,眼神冰冷如刀,觸摸他臉頰的手指卻是溫熱的。
然后他醒了。
裁判所的獵犬們來來去去,史蒂芬開始有意識地和獵犬們更多對話,以獲取零星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