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如同迷宮般復雜的小巷中穿行,期間教訓了三個試圖襲擊落單者的混蛋,收下了其中一個奉上的少量錢財,最后找到了一家只有半截門露在地面上的酒館。
他有些費勁地擠了進去,驚訝地發現昏暗的光線中,一個矮人酒保正站在酒桶上擦著杯子。三三兩兩披著兜帽長袍遮掩真容的客人正各自坐在桌前飲酒,偶爾發出幾聲大笑。
“要點什么”酒保看也沒看他一眼,兀自用一塊破抹布擦著杯子說。
“上杯招牌吧。”史蒂芬含糊地說,“最近形勢怎么樣”
“一品脫蜂蜜酒,5個金幣。”酒保甕聲甕氣地說,砰地一下把蜂蜜酒砸在了吧臺上,“自己找地方坐少問蠢問題,我賣酒,不賣樂子。想找情報販子到別處找去。”
“福賈爾,你的脾氣越來越臭了”角落里有人大聲說。幾個人哄笑起來。
“想喝狗頭人的尿嗎繼續說。”矮人酒保一甩抹布罵道。
斯特蘭奇在他們的罵戰升級之前端著酒坐到了角落里。
他耐心地在那兒坐了三個多小時,聽著那些酒客們的聊天。除掉了內容中百分之八十的臟話和俚語,史蒂芬也獲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這個世界共有五個國家,但卻存在著數量龐大的神靈信仰畢竟斯特蘭奇光從罵人的花樣中就聽到了大大小小二十幾個字,更不必提實際上存在的神明數量了。
這讓他對自己身處何處有了一種猜想,但這仍然需要驗證
忽然,就像有人按下了無形的靜音鍵那樣,酒館突然寂靜了下來。
死寂像會傳染一般從門口擴散到酒館最深處,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門口。
史蒂芬向那里看去,只見一個同樣身披兜帽長袍的人影正站在那里。
他并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和其他酒客有什么不同,但當史蒂芬將目光移到那人身上時,他理解了他們噤若寒蟬的原因一種恐懼突然出現在他心中。
那是所有生物在面臨死亡時發自內心的原始恐懼,這種恐懼懾住了斯特蘭奇的心智,他幾乎無法呼吸。阿戈摩托之眼突然放出光芒,白魔法的護盾保護著奇異博士的心智,讓他不被恐懼所迷。
他讓自己在陰影中藏得更深,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個人。
“我們這里不歡迎你。”矮人酒保死死盯著門口說,“在我叫人來之前,滾出去。”
那人揚起手,一個閃著光的東西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落進酒保手里。酒保低下頭看了它一眼,謹慎地將它塞進吧臺下面,然后瞇起眼睛說“你有什么事”
“你這里混進了裁判所的敗類,福賈爾。”那個兜帽下的身影終于開口說話了,聲音縹緲輕忽,“還是從來的,估計正想辦法把血角巷這些人一網打盡呢。”
酒館內頓時一陣嘩然,十幾個人都站了起來,大聲喝罵著“是誰”“滾出來”
那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酒館里的喧嘩開始向混亂進化。
怒吼聲、謾罵聲、喧嘩聲中,一個高個子男人突然指向了斯特蘭奇“他一定是他我剛剛看見他的胸口有什么發光了”
史蒂芬暗罵一聲,握緊了杯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有人問“那是哪來的生面孔”
站在門口的人影終于動了,但并非向他走來,而是從斗篷下方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在空中狠狠一握,方才指向斯特蘭奇的高個子男人突然捂著心臟慘叫起來,就像心臟被人抓緊了似的。
他跌倒在地,兜帽脫落,露出了滿頭銀灰的頭發,還有他額頭上一輪日冕般醒目的印痕。
“是你”有人厭惡地說,“這人在這里坐了大半個晚上”
“你們這些泥潭里的雜種”那個暴露的裁判所獵人捂著心臟的位置斷斷續續地怒吼,“幻日的光輝終將對褻瀆者進行審判”
“還真是信幻日的那群蠢狗啊。”不知道哪個角落里有人說,“要審判我們也輪不到你的主子來吧寒淵城是歸死冥燈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