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清水縣只有縣城有中學,村里的學生上學,都得翻山越嶺過去。
祝凱恍然,這才意識到,葉老師來這里并不是心血來潮,她似乎很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他們幾個鬧著要來野外探險的人,倒像是來添亂的。
他干巴巴開口“那挺好啊,葉老師,等學校建成了,村里人肯定都很感激你。”
“可是,我覺得他們會罵我。”
葉柏念輕飄飄的嗓音在叢林間飄散開來,“不過無所謂,我不怕他們罵我。”
祝凱揮了揮拳頭“誰說的誰敢罵您看我們不撕爛他們的嘴您修學校可是件大好事能讓他們家孩子每天少走多少路呢”
葉柏念“我想修一所女校,只招女生。”
祝凱一個沒站穩,差點兒崴進旁邊的坑里“女校”
這是葉柏念一個月前產生的想法。
替她打理資產的職業經理人畢業于全國2的金融系,叫張青。張青今年三十五歲,即使擁有名校背景,但因為缺少金融行業的工作經驗,再加上過了大眾眼里女性最佳的求職年紀,處處求職碰壁。
葉柏念看了張青的求職簡歷,發現張青曾是他們縣的高考狀元,大四畢業后,她選擇了回老家清山縣中學教書,一教就是十年。
直到去年,張青離開了學校,來到津海市求職,希望重新進入金融行業工作。
葉柏念不免對這位曾經的同行產生了好奇,于是,通知了對方來面試。
她至今都記得和張青初次見面的樣子,對方留著干練的短發,臉上的疲憊連白了兩個色號的粉底都遮不住。
“葉總,我曾經像您一樣,對教育事業充滿熱忱。我出生在清山縣,那里實在太窮了,交通閉塞,思想落后。我原名叫張清,上面還有三個姐姐,這個清的意思是我媽想清掉她生女兒的命,好生個男孩出來。我討厭這個名字,大學時把名字改成了張青。”
“很可惜,她沒成功。她在生了我以后,一直都沒能懷孕,后來也就認命了,開始拿我當男孩養。我也不知道這算是我的幸運還是不幸,我們縣很窮,所有家長寧可掏空家底送成績不好的男生去大城市讀專科,也不愿意讓成績好的女孩在縣里念初中。”
“我爸媽指望著我能有出息,選擇了一直供我讀書。等我高考結束,走出清山,才見識到了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我看著街上青春靚麗的少女,總是會想起,在我的老家,那些和她們同樣年齡的女孩早已被迫或主動輟學,有的外出打工,還有的留在山里嫁人變成了孩子的母親。”
“我想改變她們的命運,所以選擇了回清山縣教書。但很遺憾,我失敗了。”
輟學的女生仍然會輟學,重男輕女的家長永遠在重男輕女。也有女孩在她的鼓勵下,擁有了嶄新的人生,但這樣幸運的女孩寥寥無幾。
張青不想結婚,迎接她的卻是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她在縣城里堅持了十年,最終還是帶著滿身失望離開。
“我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根本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
張青這樣說著,“理想主義者終究要向現實低頭。”
葉柏念同樣是理想主義者,但她,不想低頭“我可以去清山縣修一所女校,給那些女生一個走出清山的機會。”
“葉老師,您真酷,真的。”
祝凱沖葉柏念直豎大拇指,“第一次見到您,就覺得您挺酷的,我真是越來越崇拜您了。”
葉柏念卸下背包扔給祝凱“謝謝祝凱同學夸獎,那就獎勵你幫崇拜的老師搭帳篷。”
“得咧”
祝凱找了塊干凈的緩坡放下包,招呼著小弟們一起干活,不過半個小時,就在空地上架起三間帳篷。
其中有間帳篷還是少女粉的heokitty。
祝凱指著那頂帳篷哈哈大笑“葉老師,我沒看得出來,您還挺有少女心。”
葉柏念剛去河邊洗了把臉,聽到祝凱的揶揄,她看著粉色帳篷陷入了沉默“可能是老管家收拾行李的時候裝錯了。不過”
她抱著自己的東西鉆進旁邊的普通灰色帳篷,只探出腦袋朝祝凱他們笑“我可不住heokitty帳篷,留給你們住。”
幾個男生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抱起包飛快地往另一頂普通帳篷里鉆。
祝凱慢了半拍,等他反應過來,另一頂帳篷已經被四個小弟占得滿滿當當,他連只腳都伸不進去。
“你們怎么回事給我留點地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