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過一陣,也不知具體是經歷了多久。
只是小丫鬟覺得自己的腮幫子都仿佛要吹麻了,一股寒氣直往她心底里鉆。而周圍的人也早就止住了各種聲音,大家下意識地簡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一種詭異的緊張感卻在四周漫延。
忽然,一陣湖風吹來,王三郎不知怎么,就輕咳了一聲。
他一咳,正為玉奴嬌吹著氣的小丫鬟莫名地就是一哆嗦,然后她的心氣泄了,頭顱瞬間抬起來,脫口就是一聲焦慮又驚慌的“啊喲”
小丫鬟以為自己全做了無用功,玉奴嬌是要救不回來了。
卻不防下一刻程靈就說“醒了,太好了,有呼吸了”
她放開按壓在玉奴嬌身上的手,玉奴嬌胸口自發起伏,又過片刻,忽聞她輕輕一聲咳,只見她羽睫顫動,一雙凄弱如秋水般的眼睛就睜開了。
玉奴嬌的目光逐漸清醒,當時卻說了一句“我不是死了嗎怎么好像又回到了船上”
王三郎站在一旁,在這一刻,他緊捏的雙拳終于稍稍放松,但他口中卻冷笑道“你倒是當真想死,可你憑什么去死你配決定自己的生死嗎”
圍觀者皆寂靜,玉奴嬌面色蒼白,喘息微微。
她還躺在船板上,王三郎是居高臨下看她的,周圍的人也好像都成了一尊尊光怪陸離的蠟像,這令乍然醒來的玉奴嬌感覺到了無邊的凄清與冷漠。
她覺得自己仿佛還置身在水中,水沒有淹沒她,可是這世間的滾滾紅塵卻要將她淹沒了。
就在這樣的時刻,忽然有一只手伸了過來。
這只手是修長的,卻又是溫暖而有力的,手的主人拉住了她的一只手,另一手則伸到了她肩頸后方一股輕微而又堅定的力量襲來,這是有人要拉她起身
玉奴嬌下意識地就順著這股力量站了起來,然后她側頭一看便像是有清輝與華彩在這一刻入了她的眼。
程靈對玉奴嬌微微一笑,玉奴嬌又覺得,這根本就是云霧乍開,雨后初霽。
“我”玉奴嬌于是便也輕輕笑了,她對著程靈笑了笑,目光又轉到了對面的王三郎身上。
這個時候,王三郎的臉色愈發陰沉,他的目光落在程靈與玉奴嬌交握的那只手上。
程靈有所察覺,倒不怵他,只是她不想給玉奴嬌多添麻煩,于是順勢將手放開,然后對著對著王三郎拱了拱手,一笑道“幸不辱命,玉娘子被在下救回來了。”
王三郎
不知怎么,就覺得是有一股氣更在喉頭,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王七郎歡喜的聲音響起,他激動地大聲道“太好了,哈哈哈程兄,你的本事可真多啊這個度陽氣的法子是哪里學來的這、這簡直就是起死回生的神術啊”
程靈道“小時候聽過路的游方道士講過,其實我也不確定這法子就一定能成,此番能將玉娘子救回來,其實也是玉娘子自身命不該絕。”
她看了眼玉奴嬌,輕輕一笑,似有所指道“大好年華,或許這湖光水色有靈,也不舍得令你沉淪呀。玉娘子,你說,可是如此”
玉奴嬌頓時雙手微顫,交握在身前。
程靈又對王七郎道“其實這個度陽氣的法子還有一個名字叫人工呼吸,當初道士傳與我時曾經說過,愿將此法廣布天下,使世間假死之人能多得一口活氣,如此,也算是他的功德。”
王七郎就“啊”一聲,似懂非懂道“人工呼吸,廣布天下”
他沒注意到,身邊的關岳林眼睛亮了,王三郎的目光也從玉奴嬌身上完全挪開,只緊緊盯住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