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還欠他個排氣管嘛還有拜托他當司機,送小屁孩們的錢。”
聞楓燃喜歡被他揉腦袋,臉一紅,拽了拽袖口“那邊工地日結,我多干點,幾天就能搞定。”
他本來想用那輛寶貝自行車抵的,結果讓老板扔回來了,說誰要這破自行車,騎著除了車鈴鐺不響哪都響。
“其實老板是好心,他怕我沒了自行車,又拿兩條腿跑。”
聞楓燃小聲給穆瑜解釋“當初我從他那順零件,他都假裝抽煙,還故意讓我去賣廢品。”
修車行老板愛抽好煙、又舍不得花錢,每次都假裝抽得有滋有味,站房檐底下瀟灑得不行,其實連火都沒點。
聞楓燃學人叼著煙都叼反了,老板得負很大一部分責任。
穆瑜打開時間表,把他說的幾個時間都填進去“好。”
“我我能不能再請一個小時假”聞楓燃盯著一段空出來的時間,支吾半天,“我還想去發個傳單。”
穆瑜在意識里戳了戳系統,托系統幫忙查一查,買下修車行需要哪些手續“還欠修車行老板什么”
“不是。”聞楓燃臉上一燙,“我,我想給二丫她們買小裙子。”
他昨天翻來覆去想了半天,還是覺得,孤兒院的小丫頭會打架確實很重要,但小裙子也很重要。
小丫頭不就得干干凈凈、漂漂亮亮的嘛。
怎么能都穿舊褲子,到時候跟新交的朋友一起手拉手出去,袖口洗得發白不說還抽絲。
要不怎么都說,養孩子的確是在養吞金獸。
十三歲的大野狼還沒有自覺,但已經分明開始有了相關的趨勢。
吃不起飯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怎么弄錢,怎么給小屁孩買大肉包子。
等買得起大肉包了,就想重新修瓦房,再弄幾扇不漏風的好窗戶。
天上掉下個大餡餅,有這么好一個機會,所有小屁孩都有飯吃有校服穿、能安安心心念書,不用再時刻擔心著會不會叫人欺負針對。
聞楓燃就又開始合計著能不能再搜刮出點錢,給二丫她們每人買條漂漂亮亮的小裙子,再每人買一盒那種香噴噴的擦手膏了。
不大點的小丫頭,天天在涼水里跟著他洗衣服淘米擇菜,那個手總得保護吧,小小年紀手皴了可就不好養回來了。
聞楓燃自己說著都覺得自己離譜,鬧了個大紅臉,低著頭吭哧半天“我是不是特別不像話”
他本來想說“特別沒救”,但假經紀人說他有救,假經紀人說的什么都是對的。
聞楓燃決定暫時認為自己還有一點救,但還是特別不像話,憋了半天才小聲說“你罵我吧。”
穆瑜剛記好這幾件事,放下筆抬頭,有點驚訝“罵你什么”
“我不干正事。”聞楓燃的興奮勁兒消了,埋著頭,聲音越來越低,“這哪還有時間跑通告,我這叫自甘墮落。”
十一歲的那次培訓,他有天實在太急著給孤兒院的孩子交學費了,跑出去打工被抓,就是這么讓老王八劈頭蓋臉罵的小小年紀掉錢眼里了,不知上進自甘墮落,這輩子都只配打零工賺那幾個蠅頭小錢,被人踩在腳底下的命。
說來也怪,聞楓燃沒正經好好上過幾堂課,都用來逃掉打工或者是補覺,本來應該聽不懂這些的。
可他就是聽懂了,不光聽懂了還記住了,即使聞楓燃甚至都不知道這個詞具體是哪幾個字。
聞楓燃看見假經紀人的神色難得嚴肅,他心臟狠狠跳了下,不自覺往下咽“我,我”
穆瑜放下手里的筆和本子“聞楓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