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腦袋有一瞬間門空白,很快她笑了,因為這是她聽過最荒謬的一件事“天哪,你們分不清狗和狼嗎”
也是,狼和狗的關系千絲萬縷,在生物學上來說更是同一種動物,不過這里的狼可是真正的魔物,吃人血肉的狼人啊。而臟臟包只是一只垂耳的小野狗,整天不是欺負幼崽就是在欺負幼崽的路上。
“你們看清楚點他剛才救了你們他只是一只狗,我養的。”她真是受夠這些森林民,她寧愿和山豬打架也不想再和他們多說一句
蒔蘿試著向其他小女巫求助,前面神氣活現的維拉妮卡早已跑得不見蹤影,那些狡猾的狐貍永遠都最先嗅到不對勁。
其他女孩們還沒從先前的驚嚇緩過神。只有克麗緹娜蒼白著臉,她對蒔蘿搖搖頭,遲疑道“蒔蘿,我、我不知道,但那東西絕對、絕對不會是狗,妳快過來吧”
蒔蘿驚愕地看著她,她不明白自己才離開米勒谷一晚,怎么所有一切都變得陌生起來就好像兩個不同語言的人在努力交談。
“拜托你們睜大眼睛”
查覺到女孩的焦躁,臟臟包搖搖尾巴,討好地舔了舔她的手。蒔蘿下意識拍了拍它,卻覺得手掌異常濕黏,張開一看,一片猩紅。
小野狗輕輕舔著她的手,溫熱的液體從他齒間門滴落,猩紅的血沾染著白皙的皮膚,像是要獻給女孩的鮮花。蒔蘿愣了下,但很快擔心地檢查了一番。幸好不是它的,應該是那只“狼”受傷了所以,狼人被狗咬傷了
“蒔蘿快過來”葛妮絲驚怒的催促在耳邊爆開,她一把拽過蒔蘿的肩膀,就要直接將她拉過去。
蒔蘿來不及反應,本來溫順的小野狗瞬間門目露兇光,猙獰的犬牙穿出下唇,胡須和毛發根根豎起,宛如一頭被激怒的小熊。它將葛妮絲強行帶走蒔蘿的訊號視作攻擊。
“臟臟包不可以”
野狗蹲伏身子,蓄勢待發,發出低啞的咆哮,
這是蒔蘿第一次聽到它的聲音,那甚至不像聲音,極低極暗,彷佛在黑夜中開了一個更深的洞。夜風凝固,月光似乎在這一瞬間門變得黯淡,森林和萬物屏息以待,空洞的死寂像是要吞噬所有。
被激怒的野狗化作一道黑影朝葛妮絲撲過去。
“咻”一閃而逝的銀光刺痛了蒔蘿的眼睛,而就在閉眼那一瞬間門的黑暗中,她聽到了一聲叫人心悸的哀鳴,慶幸也不幸的是那不是葛妮絲的聲音。
再睜開眼睛,臟臟包不見了。
蒔蘿茫然地站在原地,她聽到葛妮絲在她身后驚喜地說“女士”
沉重的馬靴伴隨著鐵釘的敲打聲,彷佛每一步都走在獵場,雙腳隨時能變成武器似,只有一個人會有這種攻擊性十足的腳步聲。
克麗緹娜替她回答了“柏莎大人”
目光銳利的女人頭頂削得極短,只留了一小截尾辨,一身蜥鱷皮革獵裝同樣用鐵釘束縛得很緊,緊緊貼合身體每一吋,就像是她的第二層皮膚。一把銀弩箭凝著危險的銳光靠在她胸前,隨時蓄勢待發。柏莎身后跟著幾個大女巫,當然,還有一頭紅發的維拉妮卡。
殷勤的女孩像是帶路的雀鳥高聲道“女士,幸好妳及時趕到了,妳看這些可憐的森林民”
蒔蘿這時才發現所有森林民全都在地上東倒西歪;它們看起來意識不清,深陷夢魘。健壯的人馬也難逃噩運,四肢學著僵死的蟲肢不斷抽蓄著,可憐兮兮的模樣像是一只被推倒的玩具小馬。
維拉妮卡尖叫著“蒔蘿放出的東西是狼我聽到它的聲音,大家都聽到了月女神庇護我們,那是可怕的詛咒啊”
蒔蘿腦中一片空白,她從未感到如此疲憊,就好像幾天幾夜都沒有睡覺,太多事接連發生,她甚至連害怕和懷疑的力氣都沒有。
過載的腦袋嗡嗡作響,無法思考,她強行逼自己回憶;從大蟾蜍那些古怪的謎語和預言,接著突然有狼人襲擊,臟臟包救了大家卻反被指控為狼,然后是現在,柏莎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