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滾來了六大桶葡萄酒,打破了僵持的氣氛。
當塵封的酒蓋被硬生撬開,甜美的液體一下就融化了寒夜的冰冷,臨行前的狂歡會才算正式開始。
一輪亮如銀勾的新月吊著幾顆星燈緩緩升起,翠綠的林冠積累一片覆雪的瓊頂,大多數人都有備而來,她們一身輕薄的白紗裙,頭戴月桂冠,背上絕不能少一把漆銀的木弓,完美還原女神的新月晚妝。
如若圓月象征完美、成熟,是屬于大女巫們的圓滿之夜;那新月睜著貓的弦瞳,表現出缺憾、不完美,同時又閃爍著盈盈生機,則是屬于少女們的狂歡之夜。
新月的女神青澀卻不失兇猛,渾身剔透無暇如初春的白雪,一彎銀弓刻有純潔和狩獵的神職之章。她化作眉月少女之姿,奔馳在森林和溪河間,庇護著那些無依無靠的幼雛和孩童;而她背上的銀弓總是高懸于夜空之中,為迷途的行人指引狩獵和旅程的目標。
現在,年輕的姑娘們即將啟程;這是她們在米勒谷渡過的最后一晚新月之夜。
日后,她們將披星戴月,獨自一人度過無數暗夜,直到狩獵下魔狼的首級,所以此時的她們以純潔之身跳著最奔放的舞蹈,向新月女神祈求方向、力量,以及勝利。
就像畢業舞會。醇美的酒氣讓蒔蘿忘記了身上的臭泥巴,她忍不住露出笑容。
本來蒔蘿還有些局促不安,但當酒精作用,血液開始沸騰,她的大腦像是被分成兩半,一半泡在醉人的果香和迷人的月光,已然融入其中;另一半卻無比清晰冷靜地觀察著一切,格格不入,無時無刻都在告訴蒔蘿自己是誰。
她聽到葛妮絲拉弓射中目標,引得眾人叫好。她下意識追著箭影過去,卻恰好看到新月的銀弓高掛在筆直的禿枝上;樹梢上白雪皚皚,渾身漆銀發亮,好似月弦上蓄勢待發的銀箭,正巧一顆孤星點綴枝尖。
蒔蘿含著一口迷醉的果香,心想只需女神一發力,流星就會化作愿望降落人間,而她的愿望不多,只要一顆小小的星星就能實現。
“這就醉倒在夏夢里了阿”
一名新月妝的少女坐在蒔蘿身旁,蜜褐色的鬈發慵懶垂落,手里的橡木桶已經空了一半。
“晴海百年一釀的夏夢,明早佩倫女士發現,會把我們一個個像醉酒的小雞捉出來,活生生封進木桶釀上一百年。”
她肩上的彩羽鸚鵡聰慧地附和“小雞、小雞”
一旁的海蓮娜本來正醉醺醺地傻笑,一聽此話想也不想就把嘴里的酒吐回杯里,引得對方一陣哈哈大笑,鸚鵡也配合主人發出清脆的笑聲。
蒔蘿還沒醉得很厲害,她認出她肩上象征機智的使魔,一下就猜出來人“克緹麗娜”
克麗緹娜用一襲深綠色的厚斗篷遮住單薄的白紗裙,她的美貌已經完全長開了,綠色的外衣襯出她深棕色的秀發和玫瑰色的嘴唇;她也是所有女孩中年齡最長的一位,以前玩游戲便是她帶頭定規矩,如今更是舉手投足都帶著蜜果初熟的魅力。
或許是同為鳥使魔的主人,克麗緹娜近來對蒔蘿異常親近。女孩扯了扯斗篷,把鸚鵡趕下去和大白鵝玩,一彩一白,歪頭互看,倒是挺有趣。
“一瓶夏夢加上不差的臉蛋,峻麗河的凡人最常使用的愛情魔藥。”